秦哲额角那贴旧伤的创可贴被冷汗浸透了,边角卷起来。
三个都害怕的发抖,活人生气往洞尾漫,几支蜡烛都跟着“啪”地亮了一亮,像知道好货进堂了。
“……嗡。”
陆离袖中口袋,动了一下。
是晦气虫蜕,也觉出不对。
那是本体交给他的,虫蜕在他袖中蜷着,小如干枯蝉壳,触感和意志传来——似乎在疑惑,陆离干嘛不动手,而是在这里‘玩’……
纸人陆离心中无语,想着:你这虫子鬼都比现在的‘我’强啊!
陆离把手指探入袖口,轻轻一抚。
虫蜕慢慢不动了,只把身子贴着他纸做的掌心,像一只终于认了窝的虫。
陆离面不改色传出念头:等一会吧。
在洞里,那些精怪也怕。这
堂里几十号,谁都来过。
来了便知道,这里头没有一样是能看的。
野猪精脖子后的旧疤在火光下发亮;老山羊不敢停,后蹄一软一软;刺猬精已经缩成一个灰团,只露出两只眼珠。
可到底没谁敢逃,堂上已摆开四排矮席,精怪们一到,就依大小亲疏,自己找出该坐的位置去。
猪精坐在洞口边,黄鼠狼夹在几个中。
陆离被让在西边下首,离那隔断有半丈。
这东西像吃准了他是个上了新册的客,不给他往后靠。
陆离也不多让,他坐下时,纸做的袍摆在地上一扫,不出声。
几个小妖还悄悄往他这边瞟,大约没见过妖气这么薄、还敢东张西望的新鬼。
“这儿就是啦。”游魂在旁坐下,虚影飘飘,声极淡,“洞道四通八达,大堂后头,是那鼠大仙平日坐堂的地方。除非它叫,谁也不许多往一步。
我们只能在这儿,等下不管看见什么——你都别出声,更别看那新娘子,尤其别闻!
我听鼠大仙说过,那袍下头熏的不是香,是拿了车祸之后,那半死不活的女童舌根,焙出来的尸油。”
“哦?是吗……”陆离轻笑一声,灰眼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