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跟鼠大仙,便能替陆离【看见】。

如今那鼠大仙收了满案的“礼”,仍嫌不够。

它偏头,对众鼠怪道:“把车那三个,摆到里头去。先把他们叫醒罢。就在这拜了堂,明儿一早,好端端地送他们去那弯道,再摔一跌。人死在那里,公家就只当是翻了车。回来,再取,吃食需得做得干净些。”

“不要啊!”

“妖怪!!”

“我错了,妈妈,我想回家……我嫁人还不行吗……”

三人开始发了狠地挣,像三头拴在案板上的牲口。

鼠大仙嫌吵,只把手一抬。

叫声便戛然而止。可他们抖得更凶了,满身都是惊出来的肉跳。

这恐惧比血还好用。

陆离看见,他们额心那团火,已经缩得只有蚕豆大。

阳气越弱,灶越好下刀。陆离面无表情,心里却猛喊本尊——没应。

再看那鼠大仙,已经领着众妖起了身。

两个鼠怪并作一排,把案上收来的东西全抬起来。

那团团的生气、心惊、命火,尽数盛在一只只黑釉的骨坛里,绕过大堂,向洞壁西侧一个矮龛行去。

陆离那只被摘走的眼,也夹在其中,被鼠大仙握在手里。

它走到矮龛前,把那只眼往龛中一放。

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块石头。

这是——山的核心!

岩面上还沾着旧年的苔痕,好似半张封死的脸。

鼠大仙伏在地上,先拜了三拜,再以额触地,尖声道:“山君大安,小畜再拜。今日有血食、有活盏、有纸鬼的眼。

我供你。你歇着,就好好地,旁的一概莫看。便是醒了,也只当没我。”

那石头静了片刻,忽然动起来,不摇不摆,就像呼吸一样极轻地鼓动。

而后便生出一层灰蒙蒙的雾,那些骨坛中的东西,便一件件自己滚到它跟前,被那石头翻出的底口一盖,全没了。

碎了,也化了。

那灰石又慢慢安静下去,像一块真的石头。

纸人的眼在其中滚了滚,明悟了什么。

——原来这山,同那老鼠,早通了气!

山是活的,只是心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陆离再抬眼,堂前已经拉开阵势。

三个年轻人被鼠怪们架起来,按跪在正堂中央,雪亮的薄刀已摆到案上。

新娘子被搀到鼠大仙身侧,一对红烛点起来,一只矮几,几上供着一碗半干的谷糠和一只滴血的老鼠头。

鼠大仙转过身,亲自去揭那喜帕。

它要拜堂,它要给这三个活人,各安排一场“路遇车祸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