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离知道,这一路,不好退。

他每冲出去三丈,洞壁便折回来一丈。

那洞在跟着山活,正想把所有外物都重新咽下去。

三人彻底醒来,追不敢追,看也不敢看。

宋苗苗糊着满脸泪,一遍遍问:“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吧?”

秦哲答不上来,只把她胳膊死死拽着。

陈继倒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比哭还难看。

陆离听见他低着嗓子,反反复复念叨一句:“回学校……回学校……今天还周几,周几了……”

外头的战,已经打到半片天都变了。

天上的灰眼还在。每当鼠山要朝洞里喷一口气,天上便有数道锁链毫无预兆地抽下来,刚好把雾劈开一角。

可也仅此而已。

没能伤到那座山。那山像在挑衅,肚中不时发出阵阵低哮。

十二声渐渐不散了。它把十二样东西全唤了起来。

最先落地的是一道极大极长的影,蛇。

从南坡游出!那是山神拿树根与地气织成的一条巨物,首尾数百丈,只一过,满山坡的树便如草倒去。

它在地上绕了三圈,将云裳君四围的路全封死。

而后那鼠脸山“咚”地一跺。

那蛇影便腾起来,朝云裳君卷来。

云裳君拔高百尺,那蛇追着往上,竟不像影,懂得从风里分路。

它在半空一个翻折,蛇尾在云下一带,竟成一道刀弧。

云裳君偏身避过,仍被那风声削去半幅霞帔。

她面上寒了一分,也不回身,只把两袖朝下一裹,满天月光如银瀑倒卷,向那蛇影一照。

那蛇影“嗤”地一声,从头到腰都焦成泥灰,可那些灰不等落尽,山腹部又传来“咣”一声响,牛!

这次是声,那牛鸣与土气相混,平地立起一道极厚的崖,像一面被无形之人举起的褐色石盾,直挡她正前方。

云裳君仍不避,抬脚虚踏。

天地之间多出一条风道。

她人既入风,快得不见。

那石崖上下一扫,整片被打成三截。

可她刚破开这层,耳后生风。山又变了第二道。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