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万道灰链一齐震荡,声是荒河解冻,冰排相击!
那山鼠的巨脸倏然一僵,它眼见锁链并不落下,只悬在半空缓缓游走,如千百条未扬首的蛟。
满山十二声调都哑了一息,十二头畜被同时扼住喉咙。
旋即,它又暴怒起来,那由山石挤压成的脸面一沉,巨窟般的鼠口张了张,一股带着泥浆气的低语从地层深处呕出来:“装神……弄鬼!”
它不再等,那十二根青火齐燃的尖轴先动了。
每一根都如从地心里抽出的骨刺,跟着山势往上猛蹿,越来越长,越来越尖!
山顶天幕都像要被这下从里豁开,云裳君也到了极处。
她额上那滴血才化作星子飞走,她周身的风反倒更烈。
阴神仰首清啸,那啸声不在人耳,直穿入九野!
啸声未尽,她的身子在月光中散开。
先是霞帔,后是宫裙,再是那束了百年的青丝,全数碎成霜色。
只一刹那,她已经不是人形。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从光中现行,踏山而出。
那白虎四足所过,岩体如旧纸,一压即陷!
她双目如两丸冷珀,对着那鼠山喉间那点墨绿浊光,示威般的伏低了下去。
山君之貌,尽显!
大白虎伴随着狂风冲出,继之,一扑!
这一扑,地动山摇!
那一线龙血在天幕下明了一瞬,照出这一白一灰两座准仙在天上的影子。
虎爪拍在鼠面上,山毛连枝干横折,漫天松冠像黑雨泼下去。
鼠山侧过头,口中黄白洪流逆天撞来。
虎身一盘,避过洪流,长尾扫处,把三根青火尖轴连泥带火抽飞出去。
可那鼠山的脸又正回来。
它嘴一咧,满口地牙般倒竖的岩齿间喷出第二道、第三道!
第五根轴从白虎腹下突刺穿出,白虎来不及尽避,只将身子朝旁一错,青火尖锋便擦着她的左肋贯过,白毛如雪,血却是霜青色的,一蓬一蓬地往下落。
她在风里折身,一爪再出,把鼠山左眼那洞中撕下一大片灰绒。
鼠山吃痛,整座山朝后仰,十二条虚影同时自山腹钻出,兽口全张,各衔一团极暗极浓的火。
那火居然也是死的,是山底太岁烧了百年的冷火。
十二团火齐出,刹那便封了白虎所有退路。
她在火光中左冲右突,连破数层,可身周的风已弱了下去。
最后一道,马影当胸撞来,白虎抬爪欲拍,那马影却在半空散作尘,十二根神官般的老树根从地底急伸而上,正好绞住她的一足。
阴神低低一啸,虎尾扫断几根,可青火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