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城隍爷……这是?”王观渔连“送客”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周问玄不想在下台阶的时候晃了神,低着头,一阶一阶地走,走到最后一级才张口:
“关门了。”
他嗓子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城隍爷把门关了!不管,不接,不应。”
王观渔一屁股坐在最后一层石阶上。
那台阶冰凉,他像没觉得。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那、那怎么办?我们当没看见?”
周问玄不答。他抬头看天。天上无月,黑青一片。
可他知道,那事情不会因为城隍关门就没了。
那嫁衣还在红花巷,说不定正等着。
等着那门里的人,也等着门外的他们。
他想起不少江湖传说,那些别处的同行们过年喝酒时总说,城隍老爷疼这些巡夜的,死了也能挂个名。
那时他笑……
现在才品出来,这“挂个名”,原是要你去前头死的啊?!
“……走吧。”周问玄赴死一样,悲哀的说。
“去哪?”
“回去。我们撞上了,她叫我们带路。这局就绕不过去了……装不知道,等她在那边弄出什么大动静,债全算我们头上。
城隍爷不管,天还能看见的!先死在清算我们的因果前头的,还能混个夜游神当当。落在后头的,连游魂都做不干净!”
王观渔听了,像被谁在后脑拍了一下。
他愣愣坐了一会儿,忽然也从台阶上站起来,把皱巴巴的衣服前襟抹平:“师傅,你这话说着像去当英雄。可你手怎么还在抖。”
周问玄瞪他一眼:“骑车骑的。”
两人重新去寻车,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车把都凉。
他们又骑上去。这一回,没人再赶。
车慢慢地在无人的街里往前滚,走了不远,夜天就起了雾,贴着两边的墙脚,像谁家把整条巷子都点了冷香。
周问玄知道,这不是雾,是阴气。
可这回,阴气是迎他们,不是赶他们。
骑到红花巷口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
那里没有旁人,只有那栋灰楼,还立着。
三楼亮着一灯,昏黄如半张旧纸。
而最吓人的,楼前的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一尺来宽,正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王观渔小声说:“她……不在巷口了。”
“她进去了……”周问玄把车架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