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三个,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
西边那根灰白的石柱上,坐着个汉子。
他赤着上身,满面伤痕,胡茬硬得如刀,最凶的是他的眼。不怒时也像要把人活撕。
他盘腿坐着,一条断刀横在膝前,刀上缠了很多黑布,血迹渗成厚壳,风像从他旁边过,都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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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那根青色的柱上,立着个文气的人,长衫泛青,像雨洗了几个朝代,他背着手,不说话,看着山下那救护车的灯影远去,像看一条萤火的河。
眉目平静,只是过分了,静得生冷。
正中那根是红柱,一个女人也在柱上,却是斜躺着,像只坐在自家暖帐里的狐狸一样。
红衣半解不开,袖子一截滑到肘处,领口松得能瞧见锁骨。
头发黑浓,嘴角妩媚,她支着头,脚踝从裙摆下翘出来,脚趾上还勾着半片不知哪来的白花。
“呵呵……”
她的笑声不高,却像谁在耳边擦了口脂,接着懒懒说道:“这满车人,气不浅,血也热,够我用一阵了。”
那汉子捏刀,声如破铜:“用?你那是吃人不吐骨头吧……真恶心啊!”
女子对他抛了媚眼:“就你干净?”
公子没回头,只淡声道:“别吵了,掉价。”
汉子斥道:“你闭嘴,老子看你笑,比看她脱衣还恶心!”
女子笑得愈欢,伸出一段藕似的手臂,作势要搭上汉子的肩。
“哼!”
还没近到半尺,汉子刀背一横,女人已翻回原处,指甲在风里撩了撩,像赶了只虫。
她也不恼,只把头发一甩:“粗鄙的男人。”
女人仰起下巴,望了下面的城市出神:“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欲求不满的人呐~”
她的媚眼幽幽地眨了眨,舔了舔下唇,声如浸蜜:“不过,方才那个小矮子医生,倒是有些意思。”
“一股‘药’味,闻着……还挺干净的。”
公子轻轻嗯了一声:“被什么东西‘庇护’着的感觉,别招惹她了。”
女子“噗”地一笑:“我只管吸我的,谁招惹她呢,若她非要自个儿撞上来,那也不干我的事罢?”
汉子鼻中喷出两道炙气,看着被她碰过的那缕风,忽然拔刀一斩。
也不过削掉女人三根头发,女人拍手笑起来。
三个影子在山脊上或坐或立,很久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