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近身,只以风索、月刃、虎吟三者轮番攻去,打得那龙子身周煞火迸飞如雨。
这时萧满已收拢众魂,她把宫灯朝前一展,鬼蜮如无形之海,淹过半个战场。
那些被龙子煞气召起的旧兵卒,刚举刀,腕就软了;刚纵马,马便散作一团哀气。
它们一茬茬地倒下去,又满脸是泪地在梦魇中重演战死。
这地方死了太多人,萧满的鬼蜮,在别处只能勾出七情,在这里,却像把百年来所有没哭出来的泪,都放了出来。
那些煞气中化形的兵卒,本就没有痛,没有泪,经这阴阳一浸,反而成片成片地化水,化灰,像脂膏在火边融。
龙子脚下越打越轻,它再一挥爪,抓散十余片纸。
白素衣已到,她双手一展,纸海如幕,连天也盖去一半!
煞火烧不尽,纸又生;煞气穿不透,纸又长。
龙子被这白色汪洋裹着,去路、来路,尽成茫茫。
它咆哮一声,声震四野,煞火再起。
螭汐自云上落下,水龙横贯长空,苍青匹练的将整片黑石滩浇成泽国!
水入地脉,地底阵阵闷响。
岁鼠就在这时拔地而起,它已与这方土难分难辨,见水渗入,再不迟疑。
它朝前迈了山岳般的一步,就那一步,滩西半壁黑石与白骨全部塌陷,被它一口吞下。
大滩重新动起来,变成一张活口,翻卷着朝龙子合去。
龙子想走,四足却像被整个大陆咬住。
半空有白虎,四野有纸与哀乐。
龙子已经退无可退。
陆离走近,鬼气在他身后如一道又一道灰旗。
他看着那挣扎于鬼神之间的龙子,说道:“真正的你,不在这里。不过一截旧臂化出的煞,也配叫龙二子?”
他抬剑,剑上鬼发暴涨,黑气垂天——
一剑落下!
剑光如灰河倒流,劈进龙子身前的地面。
那地面本已与龙相连,剑一入土,龙足下便裂开一道无底之渊。
无数鬼发顺那渊而下,将整条煞脉连根绞断。
龙子的身形,终于一个踉跄。
众鬼神趁势而上。白虎按颈,纸海封麟,水龙绞足。
岁鼠一张口,把半边煞躯连同黑滩一起吞了半截下去。
那龙仍不屈,它抬起那只由煞气补全的臂,作最后一抓。
可还没落下,陆离已到了它颈下。
锁链破风,钉入它七寸。
灰气大胜,龙子僵了。
从断口开始,一截一截,化回无数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