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里,龙生九子,各有所好。

长子囚牛好音律,所以哪怕呆在无人的忘川河边,弹出来的琴声依旧清越温和,不见半点戾气。

三子嘲风好险,生来便是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视,连看凡人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羽毛。

唯独这龙二子睚眦,平生好杀,喜血食。

之前陆离在各地遇到的那些修煞气的家伙,供奉的祖师爷基本都是这位。

在陆离的设想里,这种把“杀”字刻进骨头里的凶物,就算不至于天下无敌,起码也该是个横行霸道的狠角色。

“连胳膊都被人硬生生扯断了一只,随手扔在这荒滩野岭里当阵眼……祂真死了?”

陆离看了一眼那参差不齐的断口。

那绝不是什么神兵利器齐根斩断的,骨头茬子是扭曲的,筋膜是被扯烂的。

这说明当年有个比睚眦更凶、更蛮横的存在,直接上手,硬生生把这位龙二子的一条胳膊给撕了下来!

是谁干的?

那位不可言说的执牛……?

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没人回答他。

空旷的滩涂上,只剩下夜风吹过黑石的呜咽声。

“算了,死没死关我屁事。”

陆离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脑海。

大仙们打架留下的烂摊子,他一个现代遵纪守法的年轻道士可没兴趣去刨根问底。

但眼前这截断爪,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的。

狼鼓滩的地脉虽然已经被岁鼠吞了个七七八八,那些积攒了千百年的败军活尸也被白素衣和萧满清扫一空,可只要这截睚眦断爪还在土里埋着,这地方就永远好不了。

它本身就是个最大的污染源。

陆离要是不管,都不用三个月,方圆百里的怨气、死气、兵煞之气,又会被它源源不断地吸过来。

到时候,这里照样会变成下一个养煞的死地,路过的活人一个都别想逃,全得变成它嘴里的口粮。

“随地乱扔有害垃圾,真没素质。”

陆离叹了口气,挽起道袍的袖子,“行吧,既然碰上了,那就只能由我代为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