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手指一推,撑开了黑伞!
“哗——!!”
伞面撑开的瞬间,一股比对面两个武将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凶戾十倍的铁血煞气,如决堤的怒海般从伞下轰然倾泻而出!
“唏律律——!!”
一声高亢激昂,充满了无尽战意的战马长嘶,直接压过了天上的风雷之声。
“踏!踏!踏!”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黑伞的阴影中踏出。
那匹原本瘦骨嶙峋,皮肉腐烂的老马,此刻在门前这龙煞滋养下,竟然长出了由黑红煞气凝聚而成的矫健肌肉,马身上披着厚重的暗红鳞甲,四蹄踏着滚滚煞火,昂首阔步地冲了出来!
而在马背之上。
那尊独臂将军的身影,彻底变了模样!
以前他每次出场,都是穿着一身破烂皮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悲凉姿态。
可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残破皮甲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副威风凛凛,披挂齐整的暗红色玄铁重甲!
头戴兜鍪,满头苍苍白发竟然从发根处开始,齐刷刷地转为了乌黑如墨的黑发!
他单手提着那柄缠绕着三尺龙煞的断刀,端坐在战马之上,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战旗,浑身上下再无半点老迈衰败之气,只有重回巅峰的铮铮铁骨与滔天凶威!
煞鬼,匹夫!
对面原本正准备冲锋的两尊守门武将,在看到这尊骑马踏出的独臂将军瞬间,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与棋逢对手的狂喜之色:“好强的煞气!”
然而,真正让站在后面的陆离感到惊讶的,还不是匹夫这身卖相的改变。
就在匹夫骑着战马走出伞影三步之后,这位无名的将军,勒住了缰绳。
战马停步。
马背上,那个黑发重甲的独臂匹夫,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后撑着黑伞的年轻道士。
他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上,不再是以往那种空洞麻木的死寂,而是浮现出了一抹生动,又带着几分沧桑与洒脱的笑意。
独臂将军对着陆离,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似饮尽了塞外烈酒般的嗓音,开口说道:
“后生,好久不见了。”
陆离心念一顿,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匹夫?”陆离挑了挑眉,“你怎么醒过来的?”
匹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挂齐整的铁甲,又握了握手里那柄嗡嗡作响的断刀,哈哈一笑:“以前我脑子里塞满了浆糊,浑浑噩噩的,只记得要拿刀砍人。
但今天到了这鬼地方……这里的煞气太重了!重到把我当年战死沙场时丢掉的那口气,给硬生生冲了回来!”
听到这话,对面台阶上的两尊守门武将相视一笑。
持陌刀的武将拎着刀刃,呵呵笑着开口道:“是啊,这位独臂的同袍说得不错。这里可是睚眦殿下的安眠之地,是天下所有兵戈与杀伐煞气的归宿!
别人进来会被煞气冲成疯子,但对于我们这些把骨头都埋在沙场上的纯粹武夫而言,这地方的煞气,就是最好的还魂汤,自然能让我们找回当年最巅峰时的军魂与神志!”
匹夫转回头,看着台阶上那两个严阵以待的同行,独臂抬起断刀,刀尖遥指二人,嘴角咧开一抹痛快:
“后生,前面这俩看门的将军,交给我来砍,没意见吧?”
陆离单手把黑伞往肩膀上一扛,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正中央的战场: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