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晰而又沉稳的马蹄声,伴着铁器拖在沙石地面上的刺耳摩擦声,突兀地从军寨外的黄土官道上传了过来。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闯爷爷们的营盘?!”
麻子兵痞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转头往寨门外看去。
只见昏黄的风沙之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顺着满是白骨的道路缓步走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高足有八尺开外、膀大腰圆的魁梧汉子。
这汉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打,肌肉块块隆起,宛如铁塔一般。
他左手牵着一根马缰绳,右手则反握着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黝黑、表面盘绕着狰狞龙纹的沉重铁棍!
棍子的一头拖在地上,在坚硬的冻土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在汉子牵着的那匹通体乌黑,没有半根杂毛的骏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穿素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头上戴着帷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张容颜,只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下巴,身姿清冷,与周围这肮脏恶臭的乱世格格不入。
这两人刚一走到寨门口,马背上的蒙面女子便轻轻蹙了蹙眉,抬起素手掩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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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马的高大汉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寨门外那十几口还没熄火的大铁锅,又看了一眼木架子上倒挂着的人肉,以及空地上正举着刀准备拿活人比赛取乐的几十个兵痞。
刹那间,这魁梧汉子那张原本还算平和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数敛去,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怒火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呸!!”
汉子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松开手里的马缰绳,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军寨上空炸响:
“老子走了八百里路,还当这山脚下驻扎的是哪路保家卫国的官军!没想到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杂碎!
拿着朝廷发的刀枪,穿着百姓纳的衣甲,不去沙场上砍敌寇,倒躲在这山沟里拿手无寸铁的百姓杀人取乐、架锅吃人?!
你们这群畜生,连猪狗都不如,简直脏了老子的眼!!”
这番怒骂声震四野,把正在兴头上的几十个兵痞全给骂懵了。
独眼队正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只有孤身一人的莽汉,再看看马背上那个身段窈窕的蒙面女子,顿时恶向胆边生,提着刀狞笑起来: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野汉子,敢来管老子们的闲事!兄弟们,把这大块头剁了炖汤,马背上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留下,今晚给弟兄们开开荤!!”
“杀!!”
二三十个兵痞嗷嗷怪叫着,挥舞着砍刀长矛,跟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一窝蜂地朝着寨门口的魁梧汉子扑了过去!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吃人兵痞,魁梧汉子半步未退。
他甚至连多余的架势都没摆,只是右手猛地一紧,单手将地上那根重达百斤的黝黑盘龙棍,呼地一下抡圆了!
“给老子——死!!”
汉子一声暴喝,一步踏碎脚下的黄土,手里的盘龙棍化作了一道横扫千军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兵痞,拦腰横扫而过!
“砰!砰!砰!咔嚓——!!”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交手!
那些在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威风凛凛的兵痞,在这根势大力沉的盘龙棍面前,脆弱得就跟麦秆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八个兵痞,连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递出去,直接被这一棍子连人带刀砸得胸膛塌陷、骨骼尽碎,跟破麻袋一样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十来丈远,砸在寨墙上当场没了声息!
“点子扎手!结阵,快拿弓弩!!”
独眼队正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
“结你娘的阵!!”
魁梧汉子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矫健如狂龙,直接冲进了兵痞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