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木门敞开,门外的穿堂早已没有了前几日的青竹雅致。
地面上爬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血丝,赵员外、赵夫人和赵公子站在最前头。
他们脸上那层红润富态的人皮此刻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往下滴落,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头被人血染得通红的牙齿。
“京娘,我的好女儿,这天都快黑了,你们这是要往哪儿走啊?”
赵夫人歪着脑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裂声,声音尖锐刺耳,“娘在后厨把水都烧开了,八角桂皮都下好了,就等着你这位赵壮士和你的孝心下锅呢,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旁边的赵公子更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折扇,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贪婪地盯着赵玄郎:“赵兄这一身气血当真如同烈日骄阳!
仙家说了,只要吃了你的心肝,我们赵家就能修成真正的不死仙人,与天地同寿!赵兄,你就成全我们一家子吧!”
看着眼前这三个彻底变成非人怪物的至亲,赵京娘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畜生!一群连亲生骨肉都要下锅的畜生!!”
赵玄郎勃然大怒,一把将赵京娘和小赵安推到自己身后,双手抡起那根百斤重的黝黑盘龙棍,周身赤金色的至阳气血再一次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想要某家的心肝?!那就看看你们这群怪物的牙口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赵玄郎一步踏碎门前的青石板,手里的盘龙棍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直接朝着堵在最前面的赵公子和几个家丁当头砸下!
“轰——!!”
气浪翻滚,砖石乱飞!
那几个眼珠子全黑的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被棍风砸得筋断骨折、胸膛塌陷;赵公子也被震得口吐黑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游廊。
然而,还不等赵玄郎追上去补上第二棍。
“嘶嘎————!!!”
一声比前几天晚上凄厉、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尖啸,猛然从赵府上空炸响!
只见那头吸收了蒲州城整整七八天杀戮怨气的巨大魑魅魍魉,终于不再隐藏。
它那庞大得足以将整座三进大宅院彻底盖住的暗紫色身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从半空中轰然扑落!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根本不再傻乎乎地去跟赵玄郎的盘龙棍硬碰硬。
成千上万条粗壮如水桶的滑腻黑气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片无穷无尽的粘稠泥沼!
赵玄郎一棍子砸进去,至阳气血瞬间蒸发了十几根触手,可周围立刻就有上百根新的触手顺着棍身缠绕上来!
那些触手上长满了成百上千张细小的嘴巴,疯狂啃噬着盘龙棍上的气血与阳气!
更要命的是,刚才被一棍子砸断了骨头、明明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那几个家丁,在被黑雾触手重新扎进天灵盖的刹那,竟然再次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们扭着断成两截的脖子,拖着稀烂的内脏,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死死抱住赵玄郎的双腿!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赵玄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手里的盘龙棍挥舞得密不透风,将扑上来的赵家人和家丁砸碎了一波又一波,将漫天黑雾轰散了一次又一次。
可根本没用!
这头魑魅魍魉这几天吞噬了全城数千冤魂的死气,体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在这座被它彻底封死的宅院里,它就是不死不灭的妖魔。
每当赵玄郎用气血轰散一团黑雾,外头蒲州城里的怨气就会立刻补充进来;每当他砸碎一个家丁的脑袋,黑气就会把碎肉重新拼凑起来继续扑咬!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