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逢春扯开干涩的嘴唇，随着牵动，嘴皮破裂出血：“我要喝水……”

塔主将水杯丢给她，没好气道：“喝吧。”

虞逢春接过水杯，咕噜噜喝完一大口。

终于愿意开口，倒不如说之前的寡言少语是因为嘴巴疼。

“我不知道我要保护的人是否存在……是否值得我保护……”

她的脑海里，渐渐地浮现一道道身影。

记忆中的同伴们，抓着她的手一起往前跑，从未落下过她。

虞逢春的声音很轻，轻若羽毛，话语却很重，重若沉山。

“我只知道，我和他们约定好了。”

“我们要逃出一个地方，离开那个地方，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努力赚钱买个房子，有个安身之处，以后就有家回。”

“然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互相保护彼此。”

她透过模糊的记忆。

看到一群人懵懵懂懂往前走，走向未知的未来。

然后，身影模糊的自己，向他们许下诺言：

【以后，未来的每一天，老大会一直陪着你们，一直一直保护你们！约定好啦。】

其他人回声：

【我们也会保护老大，不会让老大一个人承担重任，我们约定好啦——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虞逢春终于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答应了别人，要保护他们。”

时隔许久，塔主终于撬开虞逢春的心事。

塔主却没有因此顿足，倒不如说，停一步就赶不上去医院治疗。

她不敢慢下一步，生怕伤痕累累的虞逢春，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掉。

塔主的声音不自然放轻：“哪怕你不记得这个‘别人’是谁，也要继续践行这个诺言吗？”

“嗯。”

塔主无奈叹气：“诺言最重要，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命只有一次。”

“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到时候，你记不起的那群人，他们知道你死了，得多难过。”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难过。”

“既然不知道，就当会吧。”

塔主补充：“不然——他们不值得你的付出。”

虞逢春立刻开口，随着抢声反驳，她的心里始终觉得——“他们值得！”

塔主：“好吧，那就为了这份‘值得’，想尽办法变强、活着，拼了命的给我活着。”

“就算他们不值得，你也得活下来给我还钱！还不完钱，你敢死，你就死定给我了！”

虞逢春：“……”啧。

*

一周后晚上。

虞逢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乱飘。

她究竟要保护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