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山看着母亲、兄嫂和朋友们,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重重点了点头。他心底那份因为分家而产生的隔阂与愧疚,在这一刻被家人的温情悄然融化了大半。
冯小芹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很快融入其中,和大哥、王大哥他们商量着怎么修补;看着婆婆和大嫂、春草嫂子她们自然而然地接过清扫的活儿,指挥着孩子们打水、递东西……荒凉破败的小院瞬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一股暖流试图冲破她一直以来用委屈和计较筑起的心墙,但又有一股别扭的劲儿在负隅顽抗…… 她一边手脚不停地跟着忙活,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她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汗水,做不得假。
也许……可能……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原本预计要忙活两三天的活计,不到半日就已初见成效。屋顶补好了,院墙垒结实了,屋里屋外打扫得窗明几净,后院的菜地也被重新翻整过。
刘小山激动地想要留大家吃饭。刘周氏却摆摆手拒绝了:“今天就不在这儿开火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好好歇歇。等你们彻底安顿好了,改日再正经办个‘暖屋’,我们都来。”
她看着儿子和儿媳,语气柔和却意味深长:“收拾一下,就回家来吃饭吧,顺便把孩子们接过来。家,是分了,但饭,还能在一块吃。”
说完,便带着一大群人走了,留下满院的整洁和一片突如其来的宁静。
思绪收回,冯小芹和刘小山也正好走到了自家院门口。那日帮忙修缮的痕迹犹在,让这小院看起来不再那么陌生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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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来不及歇息,立刻投入到移植菜苗的大事中。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珍贵的胡瓜苗从篮子里请出来,在那片被家人亲手翻整过的土地上挖坑、栽苗、培土、浇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认真仔细,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株苗也稳稳地立在了地里,喝饱了水,嫩绿的叶片在晚风中微微摇曳,丝毫没有换了地方的萎靡之态,依旧生机勃勃。夫妻俩这才直起酸痛的腰背,相视一眼,大大松了一口气,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希望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活了,肯定能活!”刘小山抹了把汗,语气肯定。 冯小芹也点点头,目光久久落在那些菜苗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藤蔓攀爬、瓜果累累的景象。
然而,兴奋过后,极度的疲惫和现实的窘迫感迅速袭来。忙活了一整天,锅灶是冷的,米粮未动,两个年幼的孩子还寄放在婆婆那里……这“独立自主”的日子,开局似乎有些狼狈。
刘小山看着妻子疲惫的侧脸,想起昨晚临睡前的提议,温声道:“累坏了吧?走吧,去娘那儿接孩子,顺便……蹭顿饭。昨天不是说好了吗,送了粮食过去,咱吃饭也硬气。”
若是以前,冯小芹定要嘀咕“奶奶带孙子天经地义,何必送粮”,但经过这两天的事,那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家人实实在在的帮扶,丈夫体贴周到的安排,都像细小的水流,悄悄冲刷着她心中那坚硬的壁垒。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