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穿着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整洁的棉袄,将三人迎进屋。王老汉和老伴儿也站起来迎客,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杨春草和王小花手脚麻利地端上热水,王冬雪则乖巧地站在母亲身边。
林文柏将米、油和那两根引人垂涎的腊肠放在桌上,语气真诚:“大力哥,这次村里能顺利把菜换成钱,你立了大功!老族长和我们都记着呢!这点年礼,是村里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不顾危险,护住了咱全村的心血!”
王大力黝黑的脸膛微微泛红,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热流。这种被认可、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仿佛让他回到了当年在军中因勇武而被嘉奖的时刻。他没有废!他依然是能顶天立地、守护一方的汉子!
“里正言重了,都是份内事。”他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
王家人听着,腰杆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送走里正一行人后,屋里久久弥漫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激动和欢欣。
晚上,一家人围坐着说话,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充满希望。王母看着眼前儿孙满堂、日子有了奔头的景象,忽然想起一桩事,笑着说道:“今儿个,后村张婆子托人捎话来,说是……想给咱家小花说门亲事。”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王小花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搓着衣角,小声道:“我不嫁!我就在家里,帮嫂子干活,照顾爹娘和冬雪、宝生。”(王冬雪、王宝生是王大力的一对儿女)
王大力闻言,看向妹妹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更有深藏的愧疚。妹妹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过去这些年,家里一贫如洗,爹娘卧病,自己伤残归来,生生耽误了妹妹的花期,让她连被提亲都成了稀罕事。
杨春草作为长嫂,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她嫁过来时小姑子才三岁,几乎是她一手带大,名为姑嫂,情同母女。
她拉过王小花的手,柔声道:“傻话。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以前是家里艰难,如今你大哥好了,在村里有了差事,咱家日子眼看着就好起来了。开春后,里正说了,咱家能多种几样菜,还能第一批申请种那辣果子,明年收入肯定更好。嫂子一定风风光光地给你备一份嫁妆,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王大力听着妻子的话,看着她这些年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却依旧坚韧的侧脸,心中暖流涌动,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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