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春风,像一把温柔的梳子,将平华村细细梳理了一遍。待它拂过,村庄已换上了一副崭新的容颜,沉静而充满期待地,等候着那位尊客的莅临。

变化最直观的,莫过于那几处刚刚落成的新居。

林七叔公家原本拥挤的大宅,如今巧妙地一分为二,比邻而立。新房老屋之间,那道矮矮的篱笆更像是连接两家的纽带。小重孙小鱼儿如今有了撒欢儿的新天地,在两个院子间穿梭奔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爷爷,您尝尝我娘刚蒸的豆包!”

“爷爷,这是刚做的荠菜丸子,还热乎着呢!”

两边的小辈媳妇儿端着自家的心意,笑语盈盈地送往对方院子,自然也少不了老太爷屋里那份。七叔公坐在新院子暖融融的日头下,眯着眼,看着眼前儿孙绕膝、和睦互助的景象,觉得连吹过院墙的风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家宅宽敞了,人的心仿佛也跟着亮堂了起来。

不远处,刘小山和冯小芹也终于告别了租住的逼仄,搬进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新房。冯小芹里里外外地擦拭、归置,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窗明几净,崭新的家具散发着木头的清香,她站在堂屋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名为“踏实”的味道。

为了这个家,她比以往更加勤快,育苗、打理菜园,几乎倾注了所有心力。看着大哥大嫂、王大哥一家,还有丁老三兄弟等人为他们忙碌后留下的坚实屋宇,再想起回门日娘家的所作所为,她心里那杆一直偏向娘家的秤,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她隐隐感觉到,婆家似乎并不像爹娘常说的那样,是外人,是来欺负她的。他们会倾力相助,却从未要求过什么回报。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烘烘的,又带着点无所适从的慌乱。

更让她有些无措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小山和两个儿子,在村里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交得了心的人。丈夫有他的兄弟朋友,而她,好像只剩下那个如今想来只会让她心口隐隐作痛的娘家……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得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侍弄那些能换来银钱的菜苗上,用忙碌填满那突如其来的空虚。

而村里最让人眼前一亮,也最让小家伙们向往的,莫过于林文松家扩建后落成的“果果小院”了。

院落主体未变,面积却增扩了不少,更在东侧巧妙地用矮墙和月亮门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天地。院内,移栽过来的野葡萄、毛栗子、山楂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闫老板送的桂花树亭亭玉立,静待秋日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