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每人取了一块。
满室寂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温妙莺闭上眼睛。果肉入口清脆,甘甜的汁液滑入喉中,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漫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与饮花蜜时相似,却更鲜活、更蓬勃,仿佛枯竭已久的经脉被春水重新润泽,每一个角落都在苏醒。
她握着果子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邢东寅品尝着,心中却是另一番震动。他尝过御赐的珍果,也曾游历四方见识过不少奇珍,但手中这一块……截然不同。
这滋味已超越了“好吃”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生命的馈赠。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岳奕谋提及此果时,神色会那般郑重。
府医和吴妈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身上多少有些旧伤暗疾——府医常年伏案,颈肩僵痛;吴妈妈每日劳累,手腕、膝盖天阴便疼。
此刻,那些熟悉的、细微的痛楚处,竟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丝丝缕缕的暖意渗透进去,说不出的舒畅。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皆是惊骇。
当看到邢东寅扫来的、含着提醒意味的目光时,又立刻低下头去,心中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老爷早间那般嘱咐……
三个孩子的感受又不同。
邢仲达吃得最快,只觉得这是生平吃过最好吃的果子,吃完还咂咂嘴:“没了?!”
邢叔靖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邢伯擎吃得最慢,最仔细。他不仅尝到了甜,更觉得上午读书时那点疲倦一扫而空,脑中清明透亮,仿佛蒙尘的窗棂被细细擦过。
他不知这是灵果对孩童“开智”的奇效,只当是自己休息好了。
七块果子,很快便吃完了。
饭厅里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细细感受身体里那奇异的、温暖的变化。
温妙莺轻轻放下手,目光落在篮中那两支金桂上。金黄的花穗簇拥着,香气清雅。她仿佛看见那个叫果果的小丫头,踮着脚折下花枝时,圆圆脸上认真的表情。
“这孩子……”她轻声呢喃,眼圈微微红了。
邢东寅握住妻子的手,温热的掌心传来安稳的力量。他看向三个儿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之事,今日之果,乃林家厚意,亦是平华村的福缘。”
“出了这个门,不可与人言。”
“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便是。”
邢伯擎立刻端正应道:“是,父亲。”
邢仲达和邢叔靖也忙跟着点头,小小的脸上竟也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府医和吴妈妈更是躬身应是。
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来,落在空了的篮子上,落在那两支金桂上,也落在每个人被温暖过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