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好东西一样样数过去:三色灵鱼、太空莲藕、陈氏酱油、顶好的胡麻油、黄家豆腐、新收的甜玉米……

“灵鱼能三吃,酱爆肉、三杯鸡是咱们招牌,胡麻油做的梅花酥饼精巧,酿豆腐或是茶香虾仁豆腐都雅致,松仁玉米清甜,七彩炒饭也喜庆……”林文松一样样数着。

数着数着,声气却低了下去。

李文石苦笑道:“这些菜是好,可方子多半已卖给了会仙楼和迎客楼。人家在镇上花银子就能吃着。

咱们若在村里原样摆出来,一是失了新意,二来……咱们用的食材更好,做出来滋味定然压过酒楼一头。这岂不是拆樊掌柜和闫叔的台?不妥,不妥。”

屋里陷入了沉默。这顿宴席,竟成了个难题——要体面,要独特,要守密,还不能伤了盟友的情分。

果果安安静静坐在芝兰和秀茹中间,听大人们说话。她听得极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黑葡萄似的眼珠慢慢转动。

她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但她听明白了:大人们想找一种“只有咱们村有,别处吃不着”的好东西。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膝头画着圈,识海里,那些随着识字渐多而愈发清晰的图文,像被清风拂过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大爷爷,姑奶奶,姑爷爷。”软糯的嗓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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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她。

果果从凳子上溜下来,走到屋子中间,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笃定:“果果有主意。”

大人们都停了话头,林守业温声道:“哦?咱们果果有什么好主意?说给大爷爷听听。”

果果站直了些,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咱们能做‘双色大鱼头’。用塘里最大的胖头鱼,鱼头对半开,一半铺满红彤彤的剁辣椒,一半铺上青幽幽的酱辣椒,一块儿蒸。红红绿绿,好看,又鲜又辣,味道可足了!”

她边说,小手还比划着,“辣椒是咱们村独有的,别处没有这么香的,孙婶婶做的剁椒酱和酱椒最好吃了。”(自从果果认得了“椒”字,“辣果子”总算得了正解——辣椒。)

“哎哟,胖头鱼还能这么吃?没听说过!”孙嘉陵眼睛一亮。

“果果说得对,我娘做的剁椒酱和酱椒,天下独一份!”李有财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

“也是,咱们养的胖头鱼比别处都鲜嫩,镇上的酒楼都抢着要。”李货郎也点头,“这菜好,宴席上有鱼才吉利。定了,就这个!”

“还有‘荷叶包鸡’,”果果接着道,思路流畅得像溪水,“用留园里太空莲的叶子,包着鸡肉,慢慢蒸熟。荷叶的清香会渗到鸡肉里,鸡肉又嫩又滑。太空莲,也是咱们独有的呀。”

“嘿,咱们的太空莲连叶子都成宝了!太好了!”李有银乐得拍手,他如今管着账,巴不得留园里一草一木都能生出钱来。

“可不是!这荷叶鸡正当季,要是用吃了灵果核的小母鸡,哎哟我的天,那滋味鲜美不说,还养人。”林守英一听,抚掌赞叹。

“这菜,别处绝对做不出,是咱们平华村响当当的招牌!”李文石连连称是。

果果听着大家议论,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些回忆的神色,仿佛在翻阅脑海里的书卷:

“还能做‘梅子小排’。武奶奶用果果种的青梅果腌的盐渍话梅和蜜渍话梅,可好吃了!拿来烧排骨,酸酸甜甜的,排骨会变得红亮亮,谁都爱吃。”

“果果,这‘梅子小排’比‘糖醋小排’还好吃吗?”刘长乐和李有福齐声问,他俩最爱李文远做的糖醋小排了。

“嗯,好吃的,不一样,也酸酸甜甜,还有话梅的香味儿。”果果认真地想了想,答道。

“听着是个老少皆宜的菜,这腌梅子的确只有咱家有,镇上买回来的都不是那个味儿!”郑秀娘也笑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