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女黄豆花散学回来,蹦蹦跳跳扑到他面前:“爷爷,爷爷,我们来了新夫子——是邢夫子的夫人!她好厉害,教我们做首饰呢!”
她从怀里小心掏出一方手帕,打开,里头躺着一支嫩黄的绢花:
“您看!这是我做的第一朵!温夫子夸我选的颜色鲜亮,像小黄鹂的羽毛!”
老爷子接过绢花。针脚还显稚嫩,但那嫩黄的颜色确实鲜亮讨喜。
他脸上漾开笑纹:“好,好!咱们豆花手巧。”
黄豆花人小鬼大,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爷爷,我告诉您哦——我们在给姑姑做新嫁娘花冠呢!可好看了!”
老爷子顿了顿,也悄声问:“豆花啊,那花冠……是你们兰心班的姑娘一起做?”
“嗯!一起做,但秀茹姐姐手艺最好,她做得最多。”
“材料呢?谁出?”
“都秀茹姐姐家的。她那儿有好多丝带和珠子,林爷爷还说缺什么就给买……”
黄豆爷爷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在院里站了好半晌——他这一辈子就是靠手艺吃饭的,最知道手艺人的不易,也最敬重踏实做事的人。
小孙女学这个,他打心眼里高兴。
可这花冠是给自家闺女做的,材料却全让人家出,这不成。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换了身新衣裳,揣上钱袋去了镇上。
他没直接去杂货铺,而是去了迎客楼——找闫老板。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可能给他指条明路的人。
闫老板听明白来意,一拍大腿:“老哥,您找我就对了!”当即亲自领着黄豆爷爷去了相熟的一家珠宝铺子。
铺子老板姓金,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闫老板介绍这是“平华村豆腐坊黄老爷子”,顿时热情起来——他家老太君茹素,这两年吃了平华村的豆制品,旁的都入不了眼了。
“老爷子想要什么,只管说!”金老板笑呵呵的。
黄豆爷爷有些局促:“就是……姑娘家做首饰用的。珠子、丝线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