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一次也没有?”林文柏忍不住问。

“没有。”岳奕谋肯定道,“夜里能安睡,白天一切如常。”

“我们猜测,许是贵村七月灵树开花时,灵气滋养;后来他又常喝你们送的……蜜糖水,身子才慢慢调养过来。”

林守业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接着是马奎。

“他是独子,两个妹妹已出嫁。战场上伤了根本,军医说……于子嗣有碍。”

岳奕谋言简意赅,“他不想耽误妻子,主动和离了。妻子……也同意。

如今家里就剩他和老母亲,老太太眼睛越来越差,白日里看东西都模糊,夜里几乎不能视物。

马奎为了照顾老太太,主动退伍,如今只能在近处打零工,方便照看。”

田大磊这时插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奎子是条真汉子,他娘眼睛那样,他每次提起,都恨不得那眼睛是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是夏河:“父母早亡,爷爷奶奶带大。战场上伤了耳膜,时好时坏,常会听不见。退伍回去,才发现两位老人也没了。没家了。”

包老二和乔兴,“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战场上受了伤,虽不致命,但需长期服药调养。一般人家,养不起这样的‘药罐子’,亲事也就耽误了,至今没成家。”

岳奕谋说完最后一句,将手中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他们五人的名册,在军中的记档、伤情,都列在上头。无半分虚言。”

堂屋里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

良久,林守英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作孽啊……保家卫国,落得这般下场。”

李货郎抹了把脸,看向岳奕谋,问得实际:

“岳将军,那高家后生,白日里在村里,可与旁人有过冲突?行事可还稳妥?”

“绝无冲突。”岳奕谋答得斩钉截铁,“白日里他与常人无异,甚至更沉默勤恳。在工地上,他是最踏实肯干的,脑子也活络。

马奎爽朗,人缘好;夏河虽听不大清,但眼明手快;包老二和乔兴,都是老实本分、有一把子力气的。”

刘大山这时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吐出来些。

他亲眼看见过发小王大力负伤退伍回家过的日子,此刻他看向岳奕谋和田大磊,目光里全是深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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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将军,田兄弟,你们的意思,我们明白了。这些人……是得有个落脚处。”

林文柏和李文石低声交换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