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兰心班的茶果子,以及茶果庄园的独家合作……”
林文松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也更为诚恳:
“这并非推脱。茶果子是兰心班夫子与姑娘们的心血,如何经营,需得她们自己商议决定。
而茶果庄园——樊东家您也看到了,如今还只是空壳。果树茶苗移栽后,少说需三五年方能成规模、有稳定产出。现在谈独家,为时尚早。况且……”
他看向父兄,得到了肯定的眼神,才继续道:
“这庄园是怀安、毅儿他们那帮孩子一手筹划的产业。两个大的如今还在外头未归。
这等大事,总得等他们回来,兄弟姐妹们一同商量了,才好给樊东家答复。
孩子的东西,我们即使是做长辈的,也不能全然替他们做主。”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既表达了合作的诚意,也划清了底线,更将未来最具潜力的两块资产(文化产品和庄园)的决定权,稳妥地留在了内部和下一代手中。
樊景琰听着,心中那点因“份额降低”而起的波动,反而渐渐平复了。
他意识到,眼前的林家人,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扶一把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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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规划,有原则,更有守护核心利益的清醒头脑。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商人的计较,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怀安和小毅……”他轻叩桌面,“我急着赶来参加通路竣工仪典,他们俩在我之后才从京城动身。
算算日子,也就这一两天该到了。想必你们也得了信儿。”
提到两个在外历练的长孙(子),林守业、林文柏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点了点头。
樊景琰看着他们的神情,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越发清晰——要与平华村深度绑定,关键或许不在货物,而在人。
“这两个孩子,这一年的表现,极为出色。”
他声音放缓,带着长辈提携后辈的温煦:
“不止是勤快肯学,更有想法,有胆识。蜀地之行,他们带去的‘豆豉辣酱’帮商队打开了新销路,处事也周全得当。
樊某不才,在京城还算有些产业。若林家舍得,我可以为他们在京城安排合适的差事,历练几年,站稳脚跟,将来在京城长久发展,也非难事。”
“在京城……长久发展?”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林文柏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郑秀娘倏地抬头,看向丈夫,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林文松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又微微蹙起。连向来沉稳的林守业,握着拐杖的手也紧了几分。
厅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煮茶的小泥炉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京城。那是遥不可及的天子脚下,是樊楼总号所在,是天下财富与权势交汇之地。让怀安和毅儿去那里?扎根?
这个提议带来的冲击,远超过方才所有关于货物、份额、方子的谈判。
它关乎家族未来可能的飞跃,也关乎骨肉至亲的远隔天涯。
半晌,林守业深吸一口气,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眼睛看向樊景琰,声音沉稳依旧,却比刚才更慢,更重:
“樊东家厚爱,老夫代两个孩子,先行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