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和马奎一开始还有些怔忡,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洋溢着踏实幸福感的“赶集”场面。
每个人眼里都有光,是对好日子的期盼,是对眼前丰足的确信。
很快,他们便被这热气腾腾的氛围感染,脸上不自觉地也带上了笑。
当轮到他们在邻里留园买鱼,被告知作为平华村正式居民,同样享受优惠和福利时,几个汉子都愣住了。
乔兴和包老二这两个最年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包老二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才瓮声瓮气地对发藕和鱼的林怀远说:“……谢谢。”
高强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那用草绳串好的、还在扭动的肥鱼,手指收紧,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力,和掌心传来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夕阳西斜时,喧闹了大半日的村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挂满了酱肉香肠;灶房里,堆满了新买的粮油副食;炕头上,放着崭新的布匹和柔软的兔毛;水缸边,养着活蹦乱跳的灵鱼;墙角,堆着沾泥带霜的莲藕。
一种饱足而安宁的气息,笼罩着村庄。
不知是谁最先惊呼了一声:“呀!下雪了!”
仿佛为了应和这备齐年货、万家心安的时刻,酝酿了一冬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开始是细碎的雪沫,很快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无息,却又浩浩荡荡,飘洒而下。
许多村民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自家门口、院中,仰头看着。孩子们伸出手,试图接住那六角形的晶莹。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屋顶、树梢、远山,便都蒙上了一层洁净松软的白。
“这雪下得是时候啊!”赵四爷捋着胡须,站在自家檐下,对身边的儿子儿媳感慨。
“早几天下,路难行,年货不好办;晚几天下,年味儿就不足了。
偏偏等大伙儿都把东西备齐了,家拾掇好了,它才来。
真是通了人性,来给咱们平华村锦上添花,添一份洁净,兆一个丰年!”
家人们纷纷点头称是,望着这银装素裹的村庄,眼里满是欣慰与祥和。
就在这漫天飞雪、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的静谧时刻,一辆马车缓缓来到村口。
马车在岗哨停下。
车厢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一张年轻却已褪去稚气的脸庞探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张同样沉稳、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面孔也出现在帘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无法抑制的归乡喜悦。
安保队后生最先发现了他们,提着灯笼跑近,待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时,惊喜的呼喊瞬间划破了雪夜的宁静:
“怀安!小毅!是你们回来了?!”
这喊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
村口附近几户人家有人推门探看,随即,更多的门被打开,更多的人影出现在雪光与灯光交织的院落里。
“怀安回来了?小毅也回来了?快!快去告诉里正!告诉文松叔!”
“哎呀!可算是赶在年根前回来了!”
“快去林家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