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阮大哥吧?是阮妹子的大哥,尤然的大舅子,是不?”
“是,是,是我!”老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林守英也抹了抹眼角:“你跟阮妹子眉眼还是像的,看得出来。”
另一个当值安保员钱途从岗哨里走出来,对林守业低声说:“老族长,尤叔就在易市坊。今天是樊家商队来拉货的日子,他正好在交货对单子呢。”
“那更好!”林守业一听,顿时拍手,“走,去易市坊。”
林守英愣了一下:“哥,为啥不直接去尤家?派人去找尤一手回家就好啊!”
“你太激动了,脑子咋没转过来呢?”林守业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家里菜丫头和茶丫头都大着肚子呢,这两天都要生了。到时一激动,万一有个闪失,尤一手肯定也控制不住,那不得一团乱?一步步来,先见尤一手。”
林守英拍了拍脑门:“对、对、对!瞧我一激动,把这些都忘了!”
她转身对钱途说:“钱大娃,你跑一趟,去叫你大柱叔和玉莹婶子、黄豆叔都来易市坊。跟他们说——阮妹子的家人找来了!”
钱途点头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村道上。
刚才送叶家父子的人还没散,见状都围了过来,正要发问。
林守业摆摆手,说:“大伙儿别急,走,我们都去易市坊。这是尤一手的家人,他们分离三十年了,今儿终于要团聚了!”
众人听了,又惊又叹,纷纷围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十位来客。有人帮着提包袱,有人给孩子们递水,有人搀着腿脚发颤的老人,一路拥着他们往易市坊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得从头说起。
尤然,这是他的本名。因为有一手出色的榨油本领,大伙儿都叫他“尤一手”,本名反而很少人叫了。年轻时,村里人叫他小油翁;年纪大了,就变成了老油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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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是孤儿,被一位姓阮的油坊主收留。那位阮坊主对他视如己出,不仅把一身榨油的本领全传给了他,还承诺把掌上明珠许配给他。
后来,家乡遭难,阮坊主带着一家老小逃难。途中,尤然和小未婚妻跟家人走散了,辗转来到了平华村落户。
那年,小未婚妻十四岁,尤然十七岁。
这一走散,就是三十年。
小未婚妻村里人叫她“阮妹子”,跟林守英和上官玉莹交好,三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大家在平华村一起长大,成家生子,日子虽然穷苦,几家人感情却一直很好。
阮妹子和尤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家人,总是四处打听,任何消息都不放过。
天意弄人。
十多年前,尤然得知了一点新线索,便离家去查证。结果他刚走,村里就发生了时疫,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阮妹子,还有林守业和黄豆爷爷的妻子。
尤然回来后,整个人就崩溃了。
他封了手艺,沉浸在丧妻之痛里,久久走不出来。那些年,尤家三姐妹几乎就是林守英和上官玉莹两家帮忙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