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没钱?!”冯老头却丝毫不让,转身冲着那些不满的村民大声说,“知道平华村的刘耆长不?那是我亲家大哥,是我家女婿刘小山的亲大哥!我没钱,我女婿家有钱!他会掏钱给我们买冰!”
村民一听“刘耆长”,争吵的声音低了下来。
刘耆长在四村名声响着呢——会打猎,身手好,带着各村把安保做得越来越好,还帮着各村做山林探索,寻找新资源、新路子。平安村就是他带着在山里找到陶土矿的,建了陶器工坊,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王大力抱臂看着这个老头。他家跟刘家从父辈开始就交好,一直是比邻而居。他跟刘大山哥俩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一样,对刘家的情况当然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冯小芹的娘家人啊。
冯小芹自从嫁入刘家,八年多了,冯家人从来没上过门。他们真是把冯小芹当成泼出去的水,当年连嫁妆都没有,让她穿着一身破衣就出门了。反倒是冯小芹一直对娘家怀有幻想,不停从夫家拿钱拿物贴补娘家。
冯家人从不上门打秋风,不是因为人品高尚,而是听说刘家是孤儿寡母,穷得叮当响,生怕被女儿女婿反吸血,才跟女儿女婿做了切割。即使如此,他们还不断怂恿女儿从夫家搜刮财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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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去年,他们才得知女婿家家底丰厚,日子过得好极了,那时肠子都悔青了。
也许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女儿察觉到了什么,去年年中起,那个只要两句好话就能对娘家掏心掏肺的女儿开始不受控了。先是不怎么回来了,然后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少了,钱基本就没了。
王大力不知道冯小芹为什么改变了,但从好兄弟刘大山、刘小山哥俩儿那里得知了这些变化,他是衷心希望刘家的日子不被这些糟心事缠上的。此刻,对着这个第一次见到面的冯家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但也没表现出来。
冯老头不知道王大力的想法,转身对他说:“这位大兄弟,你是平华村人,肯定知道刘耆长吧?刘小山就是我家女婿,刘耆长是他亲大哥。
唉,我家现在日子不好过,好几次托人带信儿给女儿女婿,都没回信儿。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吧!
你把冰给我们吧,回去找我女婿要钱,放心,他肯定不会赖账的!刘耆长在四村的信誉那是有保证的!”
王大力心里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这冯家人三天两头找人带口信到冯小芹家,要粮要钱。冯小芹五次口信能回一次,不再给钱,就给些自家地里的蔬菜和粮食,偶尔送点鸡蛋,别的都没再给了。
小山跟他们说起这些来时,明显松了口气——自家媳妇儿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了。
王大力面上不显,有礼却疏离地说:“老人家,我们没有赊账的规矩。无论是谁,就是县尊、里正,我们也不赊账。”
冯老头没想到王大力完全不买账。他以为亲家大哥的名号会很好使,一说出来就能要啥有啥呢。
他有点着急了:“大兄弟,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问罗里正,刘耆长真是我们亲家大哥!”
罗里正回过味儿来了——感情这冯老头一家想占便宜啊。
“好你个冯老头!”他立即说道,“你想空手套白狼啊?这事儿没门儿,别说没门儿,连窗都没有!我早就说过了,谁要跟两村关系找堵,我就给谁找堵!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罗里正,这、这真不怪我啊!”冯老头还是惧怕罗里正的,急忙说,“我家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没钱啊!可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大着肚子怀着孩子的,你说这能咋办?我女婿家你也知道啊,他家有钱,帮补我们,这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冯老太也扯着嗓子嚷道,“我辛苦拉扯大的闺女,被他们刘家娶回去,为他们刘家生儿育女,要他们点钱,这天经地义!”
人群里有个老婆子“噗嗤”一笑,“呸”了一口。
“冯老婆子,你说这话都不怕闪着舌头?你还辛苦拉扯大的闺女——说反了吧?是你家小芹辛苦养活你们一家子吧?那丫头,两岁多就开始干活儿,一直干到出嫁那一天。出嫁了,还隔三差五拿东西回来接济你们!到底谁拉扯谁?”
说话的是毛老太婆,冯家的邻居,两家隔着一道矮墙,冯家的事她门儿清。
冯老太定睛一看,是邻居家那老跟她作对的老太婆,马上回击:“毛老婆子,这是我家的事儿,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