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润肠讲究一些,跟普通腊肠不一样,”冯小芹继续讲解,“肉馅里还要切一些小块的猪肝进去,肥肉也要多一些,吃起来才润。

肠衣也要用厚实些的猪小肠衣,里面的油脂不用剥掉,吃起来弹牙,肉馅肥而不腻,咸香中带肠衣特有的肉香。

果果说,这就是‘润’。用来蒸饭,或者放在暖锅子里涮,都好吃得很!”

“妈呀,别说了,再说我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关娘子嚷道。

“秋云,把这几节酒香腊肠和猪润肠蒸一下,咱们先尝尝味,待会儿我再把步骤讲清楚,好不?”冯小芹说。

“这有啥不好的?简直好得很,秋云,是不?”关娘子扬声说道。

“嗯。”何秋云的声音传来,虽然简单,却笃定得很。

关娘子问:“小芹,多给我们讲讲这酒香腊肠和猪润肠的事儿,我听芙儿她们说,这也是果果的方子?”

“我家豆花回来也说,果果又想出新吃食了,是小孩子都能吃的酒香腊肠!”黄豆花娘的声音里带着笑,“她特意再三强调,果果说,小孩子也能吃!生怕我们做了不给她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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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果果的方子。去年怀安和小毅不是跟着樊家出去历练了一年吗?他们曾去了南粤那一带。

前些天,我婆婆和英婶等人商量今年做年食的事儿,怀安和小毅说起,南粤那边也有腊肠,可样子跟咱们这边的不一样,短得多,颜色也红一些,好像是鲜肉肠,不像是熏干肠。具体咋做的,两个举人爷也不清楚。

谁知一旁的果果说,她会做。这不,她还真说得头头是道。我婆婆和英婶带着家里人按照她的法子试了,还真做成了!”冯小芹细细说道。

“哎哟,咱们小厨神出手,还有做不成的?”钱老太欢喜的声音扬起来。

“酒香腊肠瘦肉多,吃起来咸香平衡。”冯小芹耐心地解释,“猪润肠加了猪肝,肥肉也多一些,蒸出来油润润的,口感更滑。米酒腌肉,肉香不腥,蒸饭炒菜都好吃。”

林文桂听到“油润润”“口感更滑”时,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她站在原地,手里还紧攥着钱袋子。

“小芹,今天多亏你来了,咱们算是能学到新手艺了!我看你家长安随你,学啥都快,学啥都学得好!”钱老太夸道,“这米酒你也跟武婶学的?”

“嗯,学了大半年了。”冯小芹说,“武婶说,酿米酒急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院子里的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林文桂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的钱袋子都快捏变形了。

她不想听,真的不想听。

可她脑子里全是“猪肝”“肥肉”“厚实肠衣”“米酒腌肉”这几个词。她甚至能想象出蒸熟后的样子——油润润的,咬一口满嘴香,配饭能吃两碗。

她把钱袋子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隔壁又传来冯小芹的声音:“先把猪小肠衣洗干净,用盐和醋揉搓几遍,去腥。然后切肉,肥肉和瘦肉分开切……”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走到院门口,站住了。隔壁的热闹声就在眼前,只要再走几步,她就能看见冯小芹是怎么做的了。

她站在门口,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回去,你不学,你不做”,另一个说“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何秋云家的院子里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关娘子正围着一块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切肉的刀,看见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老三家的?你来啦?一直没听见你的动静,还以为今年你不来做年食了呢!”

何秋云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