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店主的原话:“此乃当朝第一才子邢东寅。”
现在,当朝第一才子就站在他面前。
孙岷的腿钉在了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邢东寅被林守业迎上主位,欧阳华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说了句什么,邢东寅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想起那幅画——画里的人也是这样,眉目疏朗,笑意浅浅。
他呆呆地站在桌边,李文远拍了他一下:“二哥,坐啊,傻站着干嘛?”
孙岷跌坐下来,手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呲了一下牙。
“邢夫子和欧阳夫子是村学的老师。”李文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怀安和林毅能考中举人,多亏了他们两位的教导。”
孙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正端着茶碗跟林守业说话的邢东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回去之后,能跟家里人说:我见到邢东寅了,还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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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致失态,他把目光转向另一位欧阳夫子。
只见那位欧阳夫子虽然名声不显,但气质不凡,跟邢东寅坐在一起也没有落下乘,反倒很是协调。
孙岷暗自琢磨——这位欧阳夫子,怕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才子高人。
怪不得林家子弟可以高中举人,一门双响,有这样的名师,不中才奇怪吧?
他动了心思,要不要把儿子留下在这里读书?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多少钱都不可能请得到这样的名师啊。哪怕稍微指点一下儿子,也是儿子和孙家的荣幸和福气。
直到林守英带着女眷们端着一大盘揉好的面团走出来,才把他的魂拽回来一点。
果果用手在面团上按了按,点点头,对着大家说:“现在开始做披萨了,先做饼皮,这个有点难。文石叔最熟练,做得最好。”
欧阳华第一个站起来:“上次有幸见文石示范过一次,这次我来依葫芦画瓢,亲自试试。”
他走到桌案前,挽起袖子,拿起一块面团,学着果果的样子把面团揉圆、压平,然后双手一甩,饼皮在案板上转了一圈,薄厚均匀,边缘齐整。
果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欧阳夫子,你学得好快。”欧阳华笑着甩了第二下:“掌握了要点,自然就会了。”
孙岷目瞪口呆地看着欧阳华——这是个教书先生?这手法,比他走南闯北见过的面点师父还利落!
李文石见状,胜负欲也上来了,赶紧走到桌前,使出绝活。两人甩饼皮的娴熟程度不相上下,还挺具表演性,跟庙会上的杂技一样有看头,众人欢呼声和掌声一片。
他俩开了头,大家就都围了上去,纷纷动起手来。
女眷中,芝兰、谈嫮和江依心做得最好,三人揉面、擀皮、铺料,一气呵成。芝兰的那张饼皮擀得薄而圆,谈嫮摆料摆得整整齐齐,江依心捏边捏得严丝合缝。
果果在旁边看了一圈,认真地说:“芝兰姐的饼皮最好,谈姐姐的料摆得最漂亮,依心婶婶的边捏得最紧。每一张都不一样,但都很好。”
孙岷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专注地揉面的孙银钱和孙珍珠——两个孩子学得有模有样,虽然饼皮擀得歪歪扭扭,但两个人都没抬头,专心致志地跟面团较劲。
好不容易,近十个大大小小的披萨饼胚做好了,大家看着劳动成果,都十分满意。
“好了,都做好了,可以送进烤炉了!”果果一声令下,孩子们欢呼着把披萨饼胚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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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烤制的间隙,门外又有两个人走进堂屋。
“老族长、李叔、英婶,我们来晚了!”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孙岷抬头一看,一男一女并肩走进来。男的年约四十,一身青灰布衣,身形瘦高,步子不紧不慢;女的比他矮半个头,眉目柔和,嘴角含着笑意。两人并排走进来,不用多说什么,一眼就知道是夫妻。
孙岷本来已经坐下了,看到这两人,又站了起来。
“二哥,你还没见过白大夫和白师父吧?”李文远很识时务,时刻照顾着大舅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白逸贤大夫,是我们村草药园和制药堂的主事人之一;这是白玫白师父,是果果的师父。他们都来自百草谷。”
百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