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基歪了,天也该塌一塌

灯塔倾斜的角度在刹那间超过了四十度,锈铁支架发出垂死的哀鸣。

林澈后槽牙咬得生疼,眼底映着碎石坠落的轨迹——他算到了黑船的围剿,算到了还魂露激发地脉,但没算到这破灯塔的根基早被腐蚀成了筛子。

他骂得利落,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八极拳式在腰间炸开,借地基崩裂的反冲力腾空跃起,指尖擦着坠落的石砖摸到了缆绳。

缠丝劲顺着麻绳游走,像条无形的蛇缠住粗缆,整个人荡成一道弧光,朝着黑船甲板掠去。

追!别让他跑——银环男人的怒吼被截断。

一道黑影从左侧礁石后破风而出。

墨七的断碑刀裹着碎石砸下,刀背撞穿腐朽的甲板,木屑飞溅中,他半边脸浸在血里,刀疤因用力而扭曲:林小友!

你护那娃走!他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旧伤,二十年前那夜,我女儿攥着半块刀镮喊救命时,老子没敢冲。

今日......刀身震得甲板嗡嗡作响,这仇,我替她讨!

林澈荡到半空的身形顿了顿。

下方花娘的蛊灯突然炸开,青紫色毒雾像活物般窜入敌群,喽啰们的惨叫声混着蛊虫振翅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抹红裙在雾里忽隐忽现,她反手甩来个瓷瓶,脆响中飘出半句笑:小澈子,姐姐生平最怕疼,可今儿偏要陪这些龟孙多耗会儿——话音被咳嗽截断,她染着丹蔻的手死死掐住心口,那里正渗出暗红血渍。

花姨!林澈喉结滚动,缆绳在掌心勒出深痕。

他望着下方被毒雾笼罩的港口,望着墨七用断碑刀撑起的缺口,突然咧嘴笑了,风灌进他咧开的嘴角,带出几分野气: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最辣的火锅!

要加三斤小米椒的那种!

话音未落,他已借着缆绳荡过船舷,身影没入海雾。

三日后。

青梧镇老茶摊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几缕晨光。

林澈蹲在茶桌旁,指尖抚过老瘸爷抖开的泛黄皮卷。

皮卷边缘缀着细碎的铜钉,展开时发出沙沙轻响,竟是幅九域江湖早期架构图——浮玉湖的波纹、矿区的矿脉、灯塔的坐标,全被红笔圈在地脉节点四个字周围。

承脉井。老瘸爷独腿点了点图上的红叉,茶碗里的茉莉浮起又沉下,祖师爷说,当年埋第一块基石时,地底下冒起过金浆。

能借地势引动天地气,武者站这儿,能把三分力打出七分劲。

你爹......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亮,他当年被清道夫追得紧,就是在这儿,用八极拳震塌半面山,把追兵埋进了泥石流。

林澈的手指在承脉井三个字上顿住。

他想起那日在灯塔,拓印寒髓蛟脉时脚下突然泛起的震颤;想起系统提示里能量耦合异常的红标;想起苏晚星终端机里那份被撕毁的实验报告......

原来不是游戏在拟真。他突然笑出声,笑得茶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是有人把真的武学体系,塞进了游戏壳子里。

老瘸爷没接话,只是把茶碗推到他面前。

林澈脱了鞋,盘坐在承脉井口的青石板上。

寒髓蛟脉的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他闭着眼,将八极劲混着那丝凉意压进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