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抽出掌心的彼岸花枝,狠狠插进祭坛中央的铜鼎。
血色根系如活物般窜出,顺着鼎身爬向桥基缝隙。
林澈能感觉到地脉里的能量在震颤,像是沉睡的巨兽被轻轻拍醒。
断岳的玄铁臂突然剧烈颤抖,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臂甲上的血纹正在消退:你...你怎么能引动封印之力?
因为你忘了,真正的强者,不是踩着弱者往上爬,是背着他们一起走。林澈的声音混着雨声,却比玄铁更沉。
他余光瞥见血线儿正攥着割断的绳索,指节发白地盯着断岳——那根本该缠死林澈的千蛛网绳,此刻正垂落在她脚边,绳结散成了不成形的乱麻。
师父!血线儿突然尖叫。
林澈转头的瞬间,整座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看见血线儿握着短刀的手在抖,刀刃上还挂着半根断裂的控制索——那是维持桥体平衡的最后一根主索。
主轴即将断裂!
必须立刻撤离!苏晚星的声音从腕表里炸出来,带着破音的尖锐,桥基承重超过极限,三十秒后全面坍塌!
林澈没动。
他蹲下身,将一枚沾着血的彼岸花种子拍进桥基裂缝里。
种子触到石缝的瞬间,根系突然暴长,在青石板上烙出暗红的纹路。这桥不该染血,但它可以记住血。他低声说,像是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转身欲退时,桥底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链被强行扯断,混着江水的轰鸣刺进耳膜。
林澈瞳孔骤缩——他看见那根沉在深渊里的染血长鞭,正拖着水痕缓缓升起,鞭梢上的铜铃撞出细碎的响,竟在桥柱上勾出个模糊的身影。
雨幕被撕开道口子。
那身影抬起头,脸上的水痕冲刷开,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
她的眼睛是淬过毒的刀,扫过断岳时,刀身嗡鸣:断岳...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握刀的吗?
林澈的呼吸突然停滞。
他认出那道伤疤——三年前在铁娘子军的旧档案里,他见过这张脸。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刑场中央,长鞭上的血珠还没干透,旁边跪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是断岳。
铁娘子...林澈的声音被雨声撕得支离破碎,你...还活着?
桥体的倾斜突然加剧,碎石如暴雨砸下。
林澈被气浪掀得踉跄,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没入雨幕。
只剩断梁尽头的水痕,像道未干的血印,随着桥体的摇晃,缓缓漫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