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正是觉得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的年纪。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到那面静听鼓前。
鼓面上的那道裂缝像是一张嘲弄的大嘴。
林澈抬手,将那枚代表着陈十一性命的骨牌,用力嵌入了裂缝之中。
“咔嚓。”
刹那间,鼓面像是活物一般蠕动了一下,原本干涸的纹路里竟然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色数据流。
一段不属于任何武道宗师、也不属于任何绝世高手的呐喊,顺着鼓身震荡开来。
那喊声纯粹、原始,带着机油味、尘土味,还有一股子怎么都不肯咽气的“不甘”。
林澈盘膝而坐,双手按在鼓面上,【武道拓印系统】全功率运转,以自身为媒介,将这份“无名劲”反向推送至全球所有接通了信号的终端。
“以前你们没名没姓,死了也就是个数字。”
林澈的声音通过震荡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起,你们的名字,由我来扛。”
次日清晨。
全球数百个被官方封锁的边缘服务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出了黑屏白字。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我不是英雄,我是替你说话的人。”
紧接着,画面切换。
林澈站在回音谷的废墟前,衣衫褴褛,但他身后,通过全息投影技术,缓缓浮现出万千张模糊的面孔——那是陈十一,是那个非洲少年,是无数个在深夜里不敢哭出声的普通人。
而在回音谷的最深处,一直闭目养神的断忆妪忽然睁开了眼,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沟壑滑落,喃喃道:“我儿……没白死。”
花络面前的银幕边缘,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正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当前接入共鸣织网人数:10,087人】。
山谷里起了风。
静听鼓未响,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神功都要沉重的东西,正在每个人的心头震荡。
“有点不对劲。”
判言君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死死盯着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风声变了。
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带着旋律的低吟,像是某种巨大的海螺被吹响的前奏。
“怎么了?”林澈站起身,刚才的爆发让他有些脱力,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判言君的异样。
“声音。”判言君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指节发白,“你的声音传出去了,但那边……派了专门‘管声音’的人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澈,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北庭联合议会的‘律音使’。他们带了‘镇魂螺’——那是专门用来把人喊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