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林澈,就是那个缺口。
就在这时,另一道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走了过来,是断谱妪。
她的双手,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颤抖着捧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走到林澈面前,缓缓跪下,将那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孩子……这是……《守家经》的最后一页,也是最完整的心法总纲。”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老婆子我……我默写了整整三十年,每天都在心里描摹,不敢落于纸上,生怕被影军搜了去……今天,我终于敢把它交出来了。”
林澈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
那薄薄的一页纸,却重若千钧。
它承载的,是一个没落的武道世家,三代人宁折不弯的脊梁。
次日,正午。
烬土原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白砚卿一袭白衣,早已站在了九根石柱中央那座由白骨和焦土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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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中,紧紧攥着最后一份尚未签署的南陵“归影契”。
当林澈拖着残腿,孤身一人,一步一步从地平线上出现时,整个烬土原的肃杀之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那道跛行的身影,在广袤死寂的荒原映衬下,竟透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决绝。
白砚卿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看着他那双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剩下无尽坚冰的眼睛,她紧握着契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澈,”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我问你,如果当年……我没有签下第一份契约,南陵上下三百口人,全部死在了瘟疫和兽潮里,一个不剩……你会不会怪我?”
林澈的脚步,在距离高台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怪不了活人求生。”
白砚卿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我恨——”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我恨你们明明还能打,明明‘南陵短打’的拳谱就藏在祠堂的每一块砖里,你们却自己先跪下了!”
“你们跪的,不是神域,不是强者,是你们自己心里的恐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砚卿的心口。
她脸色煞白,握着契约的手,再也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林澈不再看她,拖着刀,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座白骨祭坛。
他无视了白砚卿,也无视了她手中的契约,径直走到了祭坛中央。
他举起了“不服”刀。
“断!”
一声暴喝,刀光如匹练,一闪而过!
嗤啦——!
缠绕在九根石柱上的、燃烧了百年的九卷母本契约,应声而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斩断的幽蓝色火焰,并未熄灭落地,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倒卷升空,在祭坛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疯狂旋转的蓝色火云!
火云之中,传出亿万冤魂不甘的咆哮!
“就是现在!”林澈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刀锋划破自己的左掌,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将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脚下那块铭刻着阵法核心的焦土之上!
“以我残躯,为尔等醒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