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烂泥踩碎镜子那天

而他林澈,就是那个缺口。

就在这时,另一道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走了过来,是断谱妪。

她的双手,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颤抖着捧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走到林澈面前,缓缓跪下,将那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孩子……这是……《守家经》的最后一页,也是最完整的心法总纲。”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老婆子我……我默写了整整三十年,每天都在心里描摹,不敢落于纸上,生怕被影军搜了去……今天,我终于敢把它交出来了。”

林澈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

那薄薄的一页纸,却重若千钧。

它承载的,是一个没落的武道世家,三代人宁折不弯的脊梁。

次日,正午。

烬土原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白砚卿一袭白衣,早已站在了九根石柱中央那座由白骨和焦土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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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中,紧紧攥着最后一份尚未签署的南陵“归影契”。

当林澈拖着残腿,孤身一人,一步一步从地平线上出现时,整个烬土原的肃杀之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那道跛行的身影,在广袤死寂的荒原映衬下,竟透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决绝。

白砚卿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看着他那双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剩下无尽坚冰的眼睛,她紧握着契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澈,”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我问你,如果当年……我没有签下第一份契约,南陵上下三百口人,全部死在了瘟疫和兽潮里,一个不剩……你会不会怪我?”

林澈的脚步,在距离高台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怪不了活人求生。”

白砚卿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我恨——”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我恨你们明明还能打,明明‘南陵短打’的拳谱就藏在祠堂的每一块砖里,你们却自己先跪下了!”

“你们跪的,不是神域,不是强者,是你们自己心里的恐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砚卿的心口。

她脸色煞白,握着契约的手,再也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林澈不再看她,拖着刀,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座白骨祭坛。

他无视了白砚卿,也无视了她手中的契约,径直走到了祭坛中央。

他举起了“不服”刀。

“断!”

一声暴喝,刀光如匹练,一闪而过!

嗤啦——!

缠绕在九根石柱上的、燃烧了百年的九卷母本契约,应声而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斩断的幽蓝色火焰,并未熄灭落地,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倒卷升空,在祭坛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疯狂旋转的蓝色火云!

火云之中,传出亿万冤魂不甘的咆哮!

“就是现在!”林澈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刀锋划破自己的左掌,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将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脚下那块铭刻着阵法核心的焦土之上!

“以我残躯,为尔等醒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