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忽然笑了,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全身的伤口,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笑得悲凉。
“原来我一直以为,我是在跟它争一个进门的资格……”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其实,我只是想向它证明……有人疼过,也算本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任由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再次将他笼罩!
而后,他竟主动拔出了插在地上的“不服”刀!
他不再倚仗任何外物,就那样赤着脚,带着满身的伤痕与血污,迎着那足以撕碎灵魂的恐怖吸力,一步,一步,决然地,走向了那道通往地狱的门缝。
他走得很慢,很稳。
第一步踏出,他右脚脚踝处那道陈年的断骨伤疤骤然崩裂,一缕鲜血渗出,滴落在他身后的虚空地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落地之处,并非消散,而是在接触到数据地面的瞬间,竟迸发出一点微弱的赤色火星,一株烽火草的嫩芽,顽强地从虚无中破土而出!
第二步,他胸口那块碗口大的烫伤旧疤寸寸龟裂,血迹洒落,第二株烽火草悍然生长!
小主,
第三步,第四步……
他每向前走一步,身上便有一处旧伤崩裂,脚下便有一片赤色蔓延。
他走的不是路,是自己前半生所有痛苦与挣扎的印记!
终于,他的半个身子,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变幻。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色虚无。
无数半透明的虚影,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蛾,漂浮在这片意识的洪流之中。
每一个虚影身上,都闪烁着黯淡的花络金纹,但他们同时也被一道道更加粗壮的、由冰冷数据构成的黑色锁链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武道……不该被量化!我的剑意,不是一串数字!”一个白发苍苍的持剑老者虚影,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怒吼,眼中满是悲愤。
“我只是想回家……我没想成为最强,我只是想回去见我妈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女虚影蜷缩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执念,简单而卑微。
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孩童,茫然地握着拳,一遍遍地哭喊:“妈妈,我练拳不是为了杀人……不是的……”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执念,他们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在这里被囚禁、被解析、被当做养料,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被否定的痛苦。
林澈驻足在这万千悲鸣的灵魂中央。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破旧的兜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
他走到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虚影面前,轻轻一挥,将那顶陪伴了他无数风雨的兜帽,盖在了她的身上,为她遮挡那来自系统深处的无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