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后方,一直默默记录的静录娘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背上那片仅存的空白皮肤,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负担。
她颤抖着举起骨笔,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滚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自己光洁的脊背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每一笔落下,她都疼得浑身抽搐,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人群中,那名身披废谱袈裟的光契僧,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双目圆睁,仿佛醍醐灌顶。
他不再迟疑,双膝一软,朝着祭台上的林澈,朝着那座由废墟构成的祭台,深深地合十跪拜。
“阿弥陀佛……”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解脱般的哭腔,“今日方知,何谓真传不立文字,何谓……道在屎溺!”
就在这股狂热的浪潮即将席卷整个荒原之时,天空骤然一暗。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如万载寒冰般降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悬浮在一座由无数精密齿轮和符文构成的机械莲台之上。
他面容俊美如天神,脑后却仅剩一根孤零零的玉简在微微摇曳,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云算子,亲自降临。
“林澈。”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的意味,“你毁的不是一本秘籍,是秩序!是《九域江湖》亿万生灵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怒火:“没有分级,没有考核,没有统一的标准,谁都可以自称大师,谁都可以胡乱创造!武道,岂不沦为一场混乱不堪的儿戏?!”
林澈闻言,竟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笑意更浓:“秩序?好一个秩序!那你告诉我,我刚吃下去的那本《天罡元阳诀》,是不是真的能让人直达先天?练完之后,能活多久?”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三天?七天?还是等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觉得哪个韭菜长肥了,远程掐断他那份‘悟道许可’,就让他当场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云算子的脸色瞬间一白,他那永远从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林澈从祭台上一跃而下,赤着双脚,一步步向悬浮在半空的云算子逼近。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沙地都会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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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乱传,是异端。可你卖的,才是世间最毒的穿肠毒药!”林澈仰头,直视着云算子那双冰冷的眸子,“你们在每一本所谓的‘正统’秘籍里,都悄悄埋下了一颗‘思维茧房’的种子!让修炼者在不知不觉中,对系统产生绝对依赖,让他们以为天下的武功,不过就是你们面板上标注的那些招式和数据!”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揭开血淋淋真相的快意:“可你知道吗?百年前,那九位最接近破碎虚空的人族宗师,为什么会一夜之间集体陨落吗?!”
“因为他们不肯跪你们所谓的神!他们只信自己,只肯磕自己脚下那条独一无二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回声坊”内,那面记录着拳理的血字墙壁,竟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墙上所有的字迹瞬间融化,汇聚成一行更加磅礴、更加触目惊心的巨字,仿佛在响应着林澈的怒吼——
【武者不拜神,只磕老祖的路。】
云算子瞳孔骤缩,那仅剩的一根玉简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林澈不再看他,猛然转身,从怀中掏出那本还剩大半的《天罡元阳诀》。
他没有再撕,而是双手发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啦”声中,将整本秘籍撕成了漫天碎片!
他大袖一挥,所有的碎片都精准地落入了祭台旁早已备好的一个火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