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见一个沉默的少年蹲在他身边。
哑闪童。
少年伸出手指,在他焦黑一片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指了指他身体左前方大概三步远的位置。
明日雷落点。
林澈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光焦僧那句话的含义。
不是用拳理去对抗,而是用活下去的本能去预判,去规避,去……设局!
与其被动地站在一个点上挨打,不如主动为雷霆准备一个陷阱!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那片被雷电犁了无数遍的焦土地上,用那把早已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锅铲,开始挖坑。
不是深坑,是九个深不过一尺的浅坑。
它们的排列方式极为古怪,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了南陆七坊洗衣妇们捶打衣物时,为了省力而自然形成的节奏韵律。
小主,
挖好坑后,他又以锅铲为引,将昨夜残留在自己体内的那一丝丝微弱的雷电余痕,小心翼翼地“拓印”到了每一个浅坑的坑底。
当第二夜的雷霆如期而至时,林澈没有站在石台上,而是如一头敏捷的狸猫,跃入了那九个浅坑组成的阵中。
雷光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硬扛。
他在雷霆及体的瞬间,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随着那套“捶布节奏”的韵律,在九个浅坑之间辗转腾挪!
奇迹发生了!
那九个带有微弱雷痕的浅坑,仿佛九个小小的磁极,竟对那道主雷的电流走向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和引导!
最终,超过三成的雷电之力,顺着地势滑入了他身侧一处空地,轰然炸开,溅起漫天焦土!
“噗!”
林澈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依旧受到了重创,但比起第一夜的濒死,已然好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那片焦黑的花络金纹,在残余雷能的冲刷下,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它没有死透!
第三夜。
铅灰色的云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厚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林澈准备故技重施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那人身形枯瘦,一袭灰袍,最骇人的是他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窝,眼窝之中,竟有细小的雷云在缓缓旋转。
雷枯瞳。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雷霆仿佛都成了他温顺的宠物。
“凡欲成圣者,皆须经历‘八夜承雷’,洗髓伐脉,重塑凡胎。”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在林澈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万古不化的冰冷。
“你能不死撑过前两夜,算有点意思。现在,你有资格听我说一句话了——”
雷枯瞳顿了顿,空洞的眼窝“看”向林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然后死得更明白一点。”
林澈一边咳血,一边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您老是活得太久,嫌这世上的死人太少,特意来凑个热闹?”
话音未落,雷枯瞳眼中雷云猛地一旋!
第九道天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迅猛,更凝聚,竟不是劈向林澈,而是如一杆雷光凝成的神矛,直刺谷口那株从不受雷击的静雷木!
“不好!”
林澈目眦欲裂,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将跑酷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扑向那株古树,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肉身挡下这一击!
晚了。
雷矛精准地刺入了古树的树干。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