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是一记闷拳,直接轰进了鼻腔。
是下水道特有的、混合了百年陈腐与新鲜排泄物的复杂芬芳,足以让任何一个嗅觉正常的人当场去世。
林澈半边身子都麻了,被苏晚星和林叔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的污水里跋涉。
黏腻的液体裹着裤腿,每走一步都像是被水鬼拖拽,沉重得要命。
后背的烧伤处火辣辣地疼,被这肮脏的污水一泡,简直是往伤口上撒了一把混合了铁锈的盐,再通上电。
他咧了咧嘴,想说个骚话缓和一下气氛,结果一张嘴就灌进一口带着土腥味的风,差点没呛过去。
“咳……咳咳……”
“撑住。”苏晚星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稳得像个铁钳。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林叔手上一支老式防水手电,光柱在布满苔藓的弧形墙壁上晃动,照出无数交错的管道和偶尔飞速掠过的硕大黑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澈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那股恶臭腌入味时,林叔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梯垂直向上,通往一个圆形井盖的轮廓。
“到了。”林叔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吱嘎——”
沉重的铁门被从内推开,一股比下水道更纯粹、更浓烈的机油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雾气混着老工业区的尘埃,让视线里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一个顶着鸡窝头,眼角还挂着眼屎的男人,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三个泥猴似的不速之客。
男人大概三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工装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却很结实。
他看到林叔时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狼狈的苏晚星,最后落在了林澈那身破破烂烂、还在冒着焦糊味的负重服上,尤其是后背那片狰狞的电击伤口。
他的瞳孔缩了缩,但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到一边,骂骂咧咧地嘟囔:“操,林澈你小子是去炸粪坑了?这他妈什么味儿……”
“老猫,少废话。”林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借你的地儿躲躲。”
被称作老猫的男人没再多问一句,只是朝他们身后黑漆漆的巷子口瞥了一眼,随即侧过身,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进来,赶紧的。门带上,别把我这的味儿给弄串了。”
他转身走向堆满报废引擎和轮胎的厂房深处,在一排巨大的废机油桶后面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推。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