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大江大河

无数之众 202497耶耶 1257 字 12个月前

陈望愣住了,他从没听过老周说这些。

“那时候我才你这么大,天天跑到江边等,总觉得他能从水里走出来,像往常一样,手里提着刚钓的鱼。”老周望着江水,眼神有些飘忽,“等了三个月,江里只漂上来他那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衫。”

江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陈望看着老周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握着鱼竿,稳得像钉在石头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老周钓上来的鱼总要放回去,或许在他心里,每一条鱼都带着父亲的影子。

“后来呢?”陈望轻声问。

“后来啊,我就守着这条江了。”老周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它吞了我爹,可也养了我一辈子。人啊,总得学着跟它和解。”

那天下午,陈望没回学校。他和老周坐在江堤上,听他讲江里的故事。讲涨水时江面上漂着的木头和庄稼,讲冬天下雪时江面上结的薄冰,讲那些在江里讨生活的人,如何被江水滋养,又如何被江水吞噬。

太阳快落山时,老周收起鱼竿,鱼桶里空空如也。“回去吧,小子,别让家里人着急。”

陈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夕阳把江水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货轮亮起了灯,像颗慢慢移动的星星。他忽然觉得,这条江好像变成了一本厚重的书,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故事,等着人去读。

十八岁那年夏天,陈望收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学校报到前,他最后一次去了江边。

还是那条江,还是那片水,只是江堤上多了不少新修的栏杆,老周的船也换成了铁皮的,刷着亮闪闪的油漆。老周坐在船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见陈望,挥了挥手。

“要走了?”

“嗯,明天的火车。”陈望跳上船,船身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船舷。

老周递给他一瓶冰水,“南方也有江吧?”

“有,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