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头看了看窗外,北京的天是灰蒙蒙的,没太阳,也没雨。他想起南方的梅雨季,连绵的阴雨能把人的心都泡得发潮。“一直下吗?”
“嗯,快一个星期了。”她顿了顿,“我想起以前,咱们家阳台漏雨,你半夜爬起来找盆接水,结果踩翻了拖把桶,差点摔进浴缸里。”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眶却有点热。那是刚结婚的时候,住的老房子,一到雨天就漏水。他确实笨手笨脚地踩翻过拖把桶,林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她找了块塑料布把阳台封起来的。那时候多好啊,连漏雨都像是件有趣的事。
“你还记得。”他说。
“怎么会忘。”林晚的声音软下来,像浸了水的棉花,“那时候你总说,等攒够了钱,就换个带大阳台的房子,让我种满月季。”
“嗯,我说过。”陈默的声音有点哑。后来他们确实换了房子,带个朝南的大阳台,可她还没来得及种月季,就提出了离婚。
“陈默,”林晚突然叫他,声音很轻,“我昨天去医院了。”
陈默的心一沉。“怎么了?”
“医生说……有点麻烦。”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是肺上的问题,可能要住院。”
陈默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起林晚以前总爱咳嗽,尤其是冬天,她说南方湿冷,嗓子里总像有痰。他那时候还催她去检查,她总说没事,小毛病。
“严重吗?”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还不知道,要等进一步检查。”她吸了吸鼻子,“我一个人在医院,看着窗外下雨,突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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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说不出话。他能想象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雨,那种孤独和害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们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她说他冷漠,说他心里只有工作,说跟他在一起像守着块冰。他那时候也在气头上,说她无理取闹,说她不懂得体谅。他们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困兽,把曾经的温情撕得粉碎。
“你怎么不说话?”林晚问,带着点不安。
“我……”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你在哪个医院?我明天过去。”
“不用了。”她立刻拒绝,“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忙你的吧。”
“我不忙。”陈默说得很肯定,“告诉我地址。”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很轻,像被捂住了嘴,却清晰地传了过来。陈默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想起以前她生病,总爱赖在他怀里,说只要他在身边,疼就轻一点。那时候他总嫌她娇气,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她需要他的方式。
“陈默,”她哭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那时候……是不是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