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师父的学生。”陆则的声音很轻,“当年她教我唱《锁麟囊》,说我太急,少了点人情味。后来我去国外学戏剧,回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苏晚抬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和师父一样的温柔。“你想帮我们?”
陆则点头:“我想办一场公益演出,邀请媒体和戏迷来,也许能保住剧场。但需要你帮忙,唱《锁麟囊》,用你师父的唱法。”
苏晚摩挲着剧本上的批注,忽然笑了,眼角的泪却流了下来:“好,我唱。”
第三幕:戏台的根
接下来的日子,后台热闹了起来。老人们重新拿起尘封的戏服,小夏跟着苏晚练唱腔,陆则忙着联系媒体和场地。苏晚每天都在剧场里排练,从清晨到深夜,嗓子哑了就喝胖大海,腿跪青了就贴膏药,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年前,师父陪着她练戏的日子。
演出前一天,拆迁办的人又来了,态度强硬:“别白费力气了,这剧场拆定了。”苏晚没跟他们吵,只是把他们带到戏台前,指着戏台子下的柱子说:“你们看,这柱子下面,埋着我师父的头发。当年她建这个剧场时说,戏台子的根,要扎在有人情味的地方。”
拆迁办的人愣了愣,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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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当天,剧场里坐满了人,比苏晚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满。有白发苍苍的老戏迷,有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还有许多年轻人,手里拿着荧光棒,像来看演唱会一样。
苏晚穿着师父当年的戏服,站在台上,开口唱道:“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带着师父的味道,带着十五年的时光。
陆则坐在台下,手里拿着师父的剧本,跟着轻声唱。小夏和老人们在后台,听着前台的唱腔,偷偷抹眼泪。
戏唱到最后,薛湘灵与贫女相认,苏晚抬手,水袖落下,刚好遮住眼角的泪。台下的掌声雷动,比任何一次都响亮,像潮水一样,将整个剧场淹没。
演出结束后,媒体围着苏晚和陆则采访。有人问:“您觉得这场演出能保住剧场吗?”苏晚笑着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人想听戏,只要还有人愿意唱戏,戏台子就不会倒。”
那天晚上,苏晚又靠在后台的镜柜旁,抽着薄荷烟。陆则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拆迁办刚才打电话,说剧场暂时不拆了,他们要向上级申请,把这里改成非遗保护基地。”
苏晚接过热茶,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她看着镜柜上“群玉班”的刻痕,忽然觉得,那些褪色的印记,好像又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