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回信语气倨傲,充满奚落。而丁原则更为直接粗暴,回信措辞傲慢,声称并州北有胡患,南有白波,自身尚且难保,岂有余力顾及他人?反而在信中阴阳怪气地暗示凌云,若北疆实在支撑不住,或许可考虑“另谋高就”。
这两封充满拒绝与嘲讽意味的回信,其内容很快被凌云通过特定渠道。
“不经意”地泄露出去。顿时,北疆缺盐的“困境”仿佛得到了官方证实,舆论哗然,人心更为浮动。
而那些正在大肆囤盐的世家得此消息,更是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收购行为变得更加疯狂且不加掩饰,大量资金如决堤之水般涌入这个看似稳赚不赔的局中。
然而,在这重重迷雾与恐慌的表象之下,在渔阳郡那处被徐晃率领精锐亲兵严密守护、隔绝内外的秘密盐场内,却是另一番火热的景象。
新开凿的矿洞向山腹深处延伸,更多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的流民被征调进来(整个过程严格保密),形成了高效运转的生产流水线。经过多次改良的制盐流程愈发熟练,产量倍增。
一袋袋雪白晶莹、品质上乘的精盐,如同雪片般被生产出来,但它们并未立刻投入市场平息恐慌,而是被悄无声息地运往涿郡周边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绝对可靠的秘密仓库进行囤积。
那里的库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堆积如山,静待着扭转乾坤的时刻。
感觉火候已到,时机成熟,凌云正式以征北将军府的名义,向幽州境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发出公文,明确召集他们前来涿郡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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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些正在暗中大肆囤积食盐的家主,更是重点“邀请”对象。议事的主题被冠冕堂皇地定为“共商应对盐荒,稳定北疆民生”之策。
议事当日,涿郡将军府大堂内,气氛凝重。凌云端坐主位,面带挥之不去的忧色,语气沉重地开场:
“诸位家主,近日市面上盐价波动异常,供应紧张,想必诸位也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
“本将军殚精竭虑,已想尽一切办法筹措,甚至不惜拉下脸面,向袁冀州、丁并州二位上官泣血求援,奈何……唉,世态炎凉,人心叵测啊。”
他长叹一声,演技逼真,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北疆军民,无论是戍边的将士还是耕作的百姓,皆不可一日无盐。”
“长此以往,恐生大变!今日厚颜请诸位前来,便是想恳切地问一问,诸位家中或各自的渠道之内,可还有余盐能够暂借于官府,以平稳市价,安定民心?”
“将军府在此承诺,必按市价……不,愿按溢价收购,绝不让诸位乡贤吃亏!”
台下,渔阳田氏、右北平公孙氏等几位家主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挤出悲天悯人又爱莫能助的苦相,仿佛感同身受。
田家主率先出列,捶胸顿足,声音带着几分表演式的哽咽:“将军明鉴!非是小民不肯为国分忧,实在是……实在是家中存盐也已见底,仆役家人如今也用得紧巴巴的。”
“这盐荒来得如此突然、迅猛,小民纵有心,亦是无力回天啊!”
公孙家主连忙紧随其后,躬身附和,表情痛心疾首:“田兄所言极是!将军,如今这光景,谁家还能有富余的食盐?怕是都自身难保,朝不保夕了!还望将军体恤我等难处,早日另寻良策才是。”
其他几家也如同早已对好台词一般,纷纷叫苦不迭,众口一词地表态自家绝无囤积,同样深受盐荒之苦,言辞恳切,仿佛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甚至有人偷偷擦拭眼角,演技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