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征北今日在朝堂之上,真可谓是一鸣惊人,舌战群儒,怒斥袁隗老朽,字字铿锵,句句在理!”
“操虽未能列席殿内,但在殿外廊下,亦听得一二,当真是心潮澎湃,恨不得击节而赞!我辈武人,统兵征战,护国安民,正当有此血性与担当!”
“那些终日只知引经据典、空谈误国的清流腐儒,哪里懂得边关血火之酷烈,将士牺牲之悲壮!”
他这番话显然发自肺腑,对凌云今日不畏权贵、仗义执言的表现,表达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凌云谦逊地举杯回应,微微一笑道:“曹将军过誉了,实不敢当。云不过是性子直率,见不得不平之事,心中所想,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罢了。”
“实在不忍见麾下将士热血空洒,边塞百姓苦难深重。倒是曹将军,当年在洛阳,以小小北部尉之职,敢于挑战权贵,维护法纪,方显真豪杰之本色!云,佩服!”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与复杂感慨,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陈年旧事,年少气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倒是凌征北,如今坐镇北疆,连破强胡,生擒轲比能,扬威塞外,令胡虏闻风丧胆,真乃国之柱石,北疆长城!”
“操,心中是万分佩服!” 他话锋陡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提醒意味。
“只是,征北方才也言及,性子直率。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今日征北在朝堂之上,可是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折了袁太傅的面子。”
“袁氏一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县,其势力盘根错节,犹如老树深根,最是记仇不过。”
“今日之后,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征北虽手握强兵,远在北疆,但这洛阳城内,暗箭难防,还需时刻谨慎,多加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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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神色一凛,知道曹操这番话并非虚言恫吓,而是基于对朝局深刻的洞察所发出的善意警告。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曹将军坦诚相告,金玉良言,云谨记于心。袁氏之势,云亦深知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然,云行事,但凭本心,上不负陛下,下不愧黎民,但求问心无愧而已。至于明枪暗箭……”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云在边关,经历的明刀明枪尚且不惧,又何惧这洛阳城中的鬼蜮伎俩?”
“好!好一个但求问心无愧!好一个何惧鬼蜮伎俩!”
曹操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抚掌赞叹,“凌征北快人快语,豪气干云,操心折之!来,当为此等胸襟气魄,再满饮此杯!”
两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气氛愈发融洽热烈。接下来的谈话,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从孙子兵法到实战韬略,从塞北风光到中原民情,两人竟发现彼此在许多见解上颇有相通之处,言谈甚欢,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酒过数巡,雅间内暖意融融,气氛正酣。曹操似是无意,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忽然想起般提起:
“说起这天下人物,四方豪杰,操前些时日,倒是偶遇一位同宗子弟,名为刘备,刘玄德。”
“哦?”凌云心中猛地一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