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失了贾文和,来了徐元直。

汉室老臣,骨气未销;洛阳人心,热血未冷!此身一日不死,便与这洛阳城,与这城中苟活的百姓,生死同命,绝不相弃!”

皇甫嵩也随之缓缓站起,步履虽缓,却沉如山岳。他的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堂门的阻隔,落在那无边无际的凄凉废墟上,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蕴含着无法动摇的力量:

“此非一时血气之勇,乃臣职本分,亦是良心所安。方今海内沸腾,群雄并起,各怀机心,能如使君般真心以天下苍生为念、脚踏实地抚恤疮痍者,屈指可数。

使君根基在北,幽并乃天下重镇,正当速归经营,养民蓄锐,以为国家北疆之屏障,将来或可匡正天下之倚角。

这洛阳的残局,这看似无望的守候,便交予我等老朽吧。纵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纵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亦必为之!

唯竭此衰朽残年,尽此未泯忠心,或可稍减愧疚于万一,或可……无愧于这身承载荣辱的大汉将袍,无愧于‘将军’二字!”

小主,

两位老将的言辞,没有纵横捭阖的机巧,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只有最朴素的“留下”,最坚定的“同在”。

这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抉择,将个人的生死安危、晚景荣辱尽数置之度外,只源于内心深处那份对国士的忠诚、对百姓的悲悯,以及未能尽责的痛切自责。

这份风骨,这份在绝望中迸发的执着坚守,让凌云胸腔内气血翻涌,震撼莫名。

他熟知历史长河中二人的结局,晚景或显凄凉,但这份忠义之心,却如古剑藏锋,历久弥坚。

眼前的老人,清醒地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是粮食的短缺,是医药的匮乏,是疫病的威胁,是周遭虎视眈眈的可能危险,是无尽的操劳与很可能看不到希望的坚持。

但他们依然做出了选择。这份选择,重于泰山。

凌云肃然起身,整理衣冠,对着两位风骨凛然的老将军,长揖及地,久久方起,语带敬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二位老将军高风亮节,丹心赤忱,云……铭感五内,敬佩无极!

有二位坐镇于此,实乃洛阳遗民不幸中之万幸,亦是飘摇汉室最后一线尊严所系!云虽力薄,必不相负。

即刻从军中调拨粮秣、药材、农具、营缮之物,留下一部得力人马,听凭二位调遣,协助安民、整肃、清理之事。

日后幽并但有所出,必设法辗转接济洛阳,以维此一线生机。唯望二位老将军,千万珍重贵体,善加调摄,以期……天日重光之时!”

皇甫嵩与朱儁见凌云非但理解其志,更以实在的助力相托,眼中掠过欣慰与感慨的波澜,亦郑重还礼:

“使君体察下情,急公好义,老夫二人,代洛阳百姓,谢过了!”

正当堂内气氛凝重而庄严,凌云与二老就留存物资的数目、人手的安排、日后联络的渠道等细节低声商议之际,堂外庭院中。

突然传来亲卫急促却清晰的脚步声与禀报声,打破了这片沉静:

“报——主公!府门外有一文士求见,风尘仆仆,自称颍川单福,言道闻知主公主公在洛阳赈济灾黎、安抚地方,心向往之,特不远千里,前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

“单福?!”

凌云闻听此名,犹如晴空骤闻惊雷,又似久旱忽逢甘霖,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刹那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喜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