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厕纸,可是人人都离不得,用了都说好!这才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惠民之物!功德无量!”
“荒谬!简直荒谬!”旁边立刻有文士打扮的人拂袖斥道。
“文以载道,纸以传文。凌云纸乃文明之载体,文华之瑰宝,其意义关乎教化传承,岂是那等……那等秽用之物可以比拟?名号或有相似,实则云泥之别,天壤之分!”
“哎呀,诸位争个什么劲儿!”也有和事佬出来打圆场,“不管叫啥,不都是凌使君仁德,弄出来造福咱们幽州百姓的好东西吗?管它黑猫白猫,好用就是好猫!
我就盼着那如厕纸能做得便宜些,早点在铺子里敞开了卖,让我家那口子也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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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争论一起,非但没平息,反倒如同火上浇油,让“如厕纸”的名声更加响亮,其风头之盛,在市井之间,竟隐隐有压倒其“本家”书写用凌云纸的势头。
这名称混淆引发的种种趣谈,被茶馆里那些心思活络的说书人稍加剪裁、添油加醋,便成了年节前最叫座的段子。
每每讲到“书生买纸”、“掌柜红脸”等处,必引得满堂哄笑,前仰后合。不知不觉间,这竟真成了蓟城一桩别致而又带着生活温度的“美谈”。
百姓们在笑话之余,心底对这“如厕纸”的渴盼,也如野草般疯长,愈发真切热烈起来。
很快,这心底的渴盼便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先是几个相邻里坊颇有威望的耆老,被街坊邻居们推举出来,几人凑在一起,战战兢兢又满怀希冀地来到那威严的州牧府侧门,对着守门的吏卒深深作揖,恳请代为转达“万民之请”。
“几位官爷,小老儿等受街坊四邻所托,斗胆恳请凌使君。”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衣裳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整齐的老者,躬身说道,脸上每道皱纹都因恳切的笑意而舒展,“使君所创那……那‘如意纸’(他们私下商量,给取了个更文雅吉利的名字)。
实乃是天降的福祉!大伙儿听说府里的诸位官人、夫人都用上了,心里头实在羡慕得紧,也感念使君体贴入微。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老弱妇孺尤其苦于旧俗粗陋。万望使君垂怜苍生,早日扩大工坊,多造此纸,惠及我等市井小民。至于价钱……”
老者顿了顿,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坚定道,“价钱好商量!只求能用上,便是砸锅卖铁,也值当!”
紧接着,一些消息灵通、胆子也大的商贩,开始寻机在府衙外人多眼杂之处“建言”,声音不大不小,恰能让路过的小吏听见:
“凌青天呐!那好纸赶紧多做些吧!小的愿意第一个承销,保证价格公道,送到家家户户!”
“使君!使君的造纸坊还缺人手不?俺力气大,能上山伐木,能下坊搬浆,什么粗活都能干!只要能让俺家娃儿用上那软和纸,白干三个月都成啊!”
更有那泼辣直爽的市井妇人,在井边、在街口,聚在一处做活计时,毫无顾忌地高声调侃催促,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哎哟喂,咱们这位凌使君也是,既弄出这么个贴心的好玩意儿,却只紧着府里和当官儿的用,这不是成心吊着咱们老百姓的胃口嘛!
快快多造些罢,咱们又不是那等买不起的人家!”
“就是就是!听说那纸软和得跟三月里的柳絮、棉花朵儿似的,再不怕刮伤我家那才满周岁小孙儿的嫩屁股了!
凌使君行行好,发发慈悲,赶紧的,咱们可都眼巴巴等着买呢!”
“要我说啊,这纸比什么年货都实在!过年走亲戚要是能提上一刀这个,比提两条肉还让人欢喜!
使君赶紧让工坊的轮子转起来,水车响起来,咱们今年拜年,就流行送这个了!”
种种呼声,或委婉恳切,或直白热切,或带着善意的调侃与催促,如同无数涓涓细流。
从蓟城的每一个角落汩汩涌出,最终汇聚成一股清晰而有力的民意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州牧府。
核心诉求异常一致,简单而朴素:快建工坊!加大生产!尽快上市!我们要买如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