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朽木已蛀,只待风至。

消息分别火速传回李傕和郭汜耳中,李傕拍案怒斥郭汜部下“公然劫掠军粮,形同叛逆”;郭汜则暴跳如雷,反控李傕“纵兵行凶,残害同袍”。

双方主将非但不加以约束、惩处肇事者以平息事态,反而各自增派兵马前往对峙地点,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火药味浓烈得一点即燃,险些酿成数百人规模的火并。

最后,还是在一些尚存理智、担心局势彻底失控的其他将领苦苦劝阻下,双方才勉强收兵,但彼此间的仇恨与戒备,已深入骨髓。

类似的事件,在年关前后这人心浮动、管理松懈的半个月内,接连发生了四五起。冲突地点从城外关隘、乡间,逐渐蔓延到长安城内的坊市之间。

参与人数一次比一次多,从数十人发展到近百人。

冲突原因也从争夺物资、地盘,发展到争抢条件较好的营房驻地、争夺对某些繁华街市的控制权、乃至为了平康坊某家着名妓馆里的红牌粉头争风吃醋,最终拔刀相向。

长安城内的气氛变得极度紧张,寻常百姓白日里也不敢轻易上街,生怕被乱兵卷入无妄之灾;许多商铺早早关门闭户,市面萧条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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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浓重的火药味,仿佛一个巨大的爆桶,只差最后一星火花。

李傕和郭汜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们也曾试图坐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然而,缺乏最基本的信任作为基石,任何会谈都注定是徒劳的。

李傕强硬要求郭汜严惩肇事的夏育等部下,交出惹事的军官,并重新“公平”划分双方的势力范围和利益来源。

郭汜则针锋相对,指责李傕管教无方,纵容甚至指使胡封等人不断挑衅,并要求李傕赔偿己方的人员和物资损失。

信任已然彻底破产,任何提议在对方听来都充满了陷阱与恶意。

两人的会谈场所外,各自的亲卫队全副武装,怒目相向,剑拔弩张,气氛比战场上更加令人窒息,会谈每每不欢而散,矛盾反而更加激化。

徐荣那座位置相对偏远的军营,在长安这片愈演愈烈的风暴中,竟成了暂时相对平静的孤岛。

贾诩稳坐帐中,如同一尊沉静的雕像,每日接收着从各方汇聚而来的情报涓流。

他从容地加以分析、筛选、交叉印证、判断真伪与价值,然后将最关键的信息,浓缩成寥寥数语却力透纸背的短句,签发出去,发往洛阳。

他精准地把握着离间计策的火候,如同最高明的厨师掌控炉火。

时而通过已被拉拢的胡封、夏育等人,在他们各自的主将面前“无意”透露或歪曲某些信息,暗中添柴加薪。

时而令密探在关键人群中散布新的、更具杀伤力的谣言,进一步加剧双方的矛盾与恐惧。

时而又让徐荣以“调停者”或“中立观望者”的模糊身份出现,在适当的时机说几句看似公允、实则进一步凸显李郭二人互不相让、僵持不下局面的“公道话”。

并借此机会,暗中接触、拉拢那些对李郭统治早已不满、心生去意或渴望寻得出路的中间派将领。

“李、郭嫌隙已深,形同水火,互信荡然无存。小规模械斗频发,月内已五起,士卒怨怼日增,中下层将校离心迹象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