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做,在乱局初起时,反而可能成为李郭两派暂时和解、一致对外的靶子。
他的第一步,是以“调停内乱、维持秩序、防止波及皇宫(废墟)及重要官署”为名,命令所部兵马迅速出动,“接管”了几处相对偏僻、但地理位置关键、连接不同区域要道的营垒和城门。
这些地方的守将,早已被贾诩通过隐秘渠道,以金银财帛和“朝廷既往不咎、未来必有封赏”的承诺所疏通,徐荣的“接管”异常顺利,几乎兵不血刃。
同时,他派出手下最可信赖、善于言辞的军官,持其亲笔手令以及贾诩设法送来的、盖有模糊印鉴的“朝廷密信”副本。
秘密联络那些早已被贾诩渗透或本就对李郭统治不满、心怀动摇的西凉军将领。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朝廷大军不日即至,只诛首恶李傕、郭汜,余者若能弃暗投明,助朝廷平定乱局,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小主,
徐荣对时机的拿捏,精准得令人心悸。当长安城内的乱局达到顶峰,李傕、郭汜本部兵马因持续火并而伤亡渐增、疲惫不堪,战斗力锐减。
其他非嫡系部队抢掠饱了、杀伐累了,开始感到迷茫和后怕;全城百姓怨声载道,对李郭恨之入骨之际——徐荣终于亮出了他隐藏已久的锋芒!
在未央宫旧址附近相对开阔的地带,徐荣率其精心挑选、绝对忠诚的三千精锐亲兵,以及陆续汇聚而来、愿意追随的两千余反正部队,突然竖起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旌旗。
旗帜上,“讨逆安民”、“奉诏平乱”八个大字在风中猎猎展开。同时,大量早已印制好的安民告示被士兵们迅速张贴到各处尚存完好的墙壁、坊门,并沿街大声宣读。
告示以极其严厉的措辞,痛斥李傕、郭汜“狼子野心,祸国殃民,荼毒关中,今更挑动内乱,致使长安流血漂橹,人神共愤”。
宣布“朝廷王师已奉天子明诏、大将军钧令,即将入城,吊民伐罪”,并郑重承诺“只诛首恶李傕、郭汜,胁从者不同,弃暗投明者有功”。
号召长安军民“共擒国贼,以迎王师,复见天日”!
而贾诩暗中经营多时的两颗关键棋子——胡封和夏育,在几乎同时收到徐荣使者送来的、更为具体的“朝廷将令”和关于功成之后高官厚禄的私下许诺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本就因麾下伤亡而对李傕、郭汜心生怨怼,此刻见到“朝廷”招抚和大军将到的实据,立刻选择了倒戈。
他们不再攻击对方,反而调转刀口,凶狠地扑向那些仍在忠于李傕或郭汜、负隅顽抗的部队,并主动向徐荣的阵营靠拢,以示忠诚。
其他一些原本摇摆的将领,如张横、梁兴等,见胡封、夏育这等心腹悍将都已反正。
又见徐荣打出旗号后从者渐多,洛阳方面恐怕确有大动作,也纷纷或率部来降,或弃军逃跑,或占据一块地盘观望风色,再无战心。
长安的乱局,至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从李郭两派毫无章法、纯为私利的内讧火并,迅速演变为徐荣领导的、有明确政治号召的朝廷反正力量,与李傕、郭汜日渐孤立的残部之间的最终对决。
当然,城内仍有大量失去控制的溃兵、乱民在趁火打劫,但混乱的潮水中,已然出现了一道逆向的、逐渐壮大的洪流。大势,已不可逆转地朝着洛阳朝廷一方倾斜。
潼关之外,黄忠中军大帐。
当长安城内第一缕异常浓密、笔直冲天而非寻常炊烟的黑色烟柱,被潜伏在附近山巅的鹰隼般锐利的探马遥遥望见时,消息便以接力的方式,用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大营。
随后不久,徐荣派出的、历经艰险才突破混乱区域封锁线的数名死士,也成功抵达,送来了双方约定的、表示城内已按计划起事的特定暗号——半截镌刻着特殊纹路的箭矢。
“时机已到!” 一直在帐中凝神静坐、如同蛰伏老猿般的黄忠,闻报霍然起身。
那一刻,这位平素以沉稳持重着称的老将,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内敛,满是沙场宿将历经百战后淬炼出的凛冽杀意与破釜沉舟的决断。“文远(张辽)!”他声音如铁石交击。
“末将在!”张辽踏步出列,甲叶铿锵作响,年轻的脸上是压抑已久的战意与锐气。
“你率本部两千轻骑,再加一千先登死士,为全军先锋!直扑潼关!关内已有文和先生安排接应,务必一鼓而下,打开通道!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必破潼关!”张辽抱拳,声音斩钉截铁。他等待这雷霆一击的时刻,实在太久了。
“颜良!鞠义!”黄忠目光如电,扫向另外两员虎将。
“末将在!”颜良声如洪钟,鞠义则目光阴鸷而锐利,同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