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马超的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
“朝廷王师将至,此乃天恩浩荡,佑我马氏!全军上下,即刻振奋精神,加固各处城防,清点筹集粮草械具,准备恭迎大将军驾临!
凡有敢懈怠拖延、或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者,”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立斩不赦!”
他选择了接受。带着西凉铁骑最后的骄傲折下的弧度,带着乱世求存者最务实的算计,更带着为人子者看着至亲生命流逝时那揪心刺骨的痛。
五日后,冀县以东三十里外。
大地在沉闷的轰鸣中微微震颤。连续五日不惜马力的急行军,凌云统率的四万朝廷精锐,终于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巨剑,将锋芒抵近了凉州战乱的心脏地带。
队伍如一条望不见首尾的玄甲巨龙,蜿蜒在陇右苍黄的大地上,旌旗蔽空,矛戟如林,扬起的尘土形成一道移动的赭黄色高墙,连天边的日头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焚毁的村落只剩下焦黑残桩,荒芜的田地里野草开始蔓生,道旁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骸(人和牲畜混杂),被秃鹫和野狗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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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面黄肌瘦的百姓像受惊的兔子从远处仓皇逃窜,消失在山坳后。凉州内战的残酷与破坏,赤裸裸地铺陈在这支外来大军眼前。
大军在一条水流还算充沛的河边暂停。凌云勒马驻足一处高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冀县在尘烟中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
更投向更西方那片未知的、可能潜伏着韩遂大军的地域。他神色平静,下达的命令却清晰果断:
“文和,鞠义。”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大军于此地择险要处,依山傍水,立下坚固营寨。
多遣精锐斥候,广布游骑,方圆五十里内,我要知晓一切风吹草动,尤其是金城方向的敌军动向。
无我号令,大军谨守营盘,然需保持箭在弦上之势,随时可战。”
“诺!” 贾诩与鞠义肃然领命。贾诩低垂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明白,主公这是要将数万雄兵化为沉甸甸的威慑基石和最终底牌,而自己,则要亲赴前线那微妙的棋局中心。
“汉升、文远、颜良、典韦,” 凌云继续点名,“点齐五百虎卫,卸去不必要的辎重,随我轻骑前往冀县马府。
记住,此行是调停、是援助,非为耀武。约束部众,秋毫无犯。然,” 他话锋微转,眸光转厉。
“若遇无端挑衅,或身陷险境,亦不必拘泥,当以雷霆手段回应!”
“末将领命!” 四将齐声应和,声如闷雷。黄忠抚须凝神,张辽目光锐利扫视四方,颜良按刀昂首,典韦则沉默地向前半步,那铁塔般的身躯和背后那对骇人大戟,本身就是最强的宣言。
有此四人及五百从血火中淬炼出的虎卫相随,纵使冀县城内伏甲十万,凌云亦有信心坦然入之。
片刻,一支规模不大却精悍至极的队伍从主力中分离,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冀县城门。
队伍前方,“汉”字大旗与“大将军凌”的旗帜在旷野疾风中狂舞,猎猎作响,以一种无可置疑的姿态,向这片久已疏离王化的土地,宣告着中央权柄的再度降临。
冀县城头。
接到快马迭报的马超,早已率领庞德、马岱等心腹将领,以及闻讯后匆匆换上正式衣裙却难掩眉宇间勃勃英气的马云禄,齐聚在城门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