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非比寻常,纺成线,织成布,填充衣被,其柔软保暖,远胜麻褐,部分用途亦可代皮毛。
不仅我凉州、司隶百姓受益,更能充裕军资,惠及四方。此乃实实在在的富民强军之策!”
芒中身着以羊毛和皮革制成的传统羌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皮坎肩,脸上刀疤记录着昔日的勇武与沧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是对新事物的接纳、对合作的诚意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他认真听完马腾的话,重重点头,用带着浓重羌音却足够清晰的汉语应道:
“马将军说的是!凌云大将军的眼光和胸怀,我们羌人佩服!去年跟着汉人兄弟学种这‘白叠’,学建坊、做工,虽然辛苦,但得了实惠,见了成效,心里就踏实了。
今年老天爷赏脸,收成这么好,正是应该大干一场的时候!再建新坊,我们烧当羌全力支持!
我们的小伙子,有力气,肯学,去年也在黑水河坊子学到了本事。
新坊子的人手,我们出一大半!让咱们凉州,不管羌人汉人,日子都像这棉花一样,越来越厚实,越来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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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决心更是坚定。在驻防凉州的大将颜良、鞠义所部提供的安稳环境下,在干练稳重的马岱具体协调下。
凉州第二座、也是规模远超前者的“湟水棉花加工工坊”的选址迅速敲定。
址选在湟水一条主要支流旁,取水便利,靠近官道,利于原料汇集与成品运输。规划既定,立刻破土动工。
有了黑水河工坊的成功经验,湟水工坊的建设堪称高效有序。工地上旌旗微扬,号子声、伐木声、夯土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气的乐章。
羌人汉子们挥动斧锯,砍伐附近山岭运来的木材,他们与汉人役夫一起,喊着整齐的号子,拉起沉重的石夯,将地基砸得坚实平整。
汉人工匠与那些已在黑水河工坊磨练了一年的羌人熟手成了技术骨干,他们指点着如何架设更宽敞、更通风的厂房梁架。
如何安置更多、更改良过的弹棉弓、纺车和织机。羌汉劳作者混编成组,各展所长。
汉人传授技艺细致耐心,羌人学习操作专注卖力,彼此间通过简单的手势和日渐熟悉的词汇交流,默契渐生。
汗珠滴落在新翻的泥土和光滑的木料上,这座新兴的工坊,不仅是提升产能的设施。
更如同一条坚实的纽带,将不同族群的利益与汗水拧在一起,将“共同劳作、共享成果”的种子,更深地埋进凉州的土地。
秋风渐深,凉州各地的棉花采收也进入了尾声。
收获的棉花堆积在新建成的湟水工坊和扩建后的黑水河工坊仓库里,犹如一座座温暖的小山。
工坊内,景象热火朝天。轧花机去籽的嗡嗡声,弹棉弓沉闷而有节奏的嘭嘭声,纺车飞转的呜呜声,织机往来穿插的咔嗒声,汇成一首蓬勃的生产交响。
洁白的棉絮经过道道工序,杂质被剔除,纤维变得松软均匀,接着被纺成粗细匀称的棉纱。
最终在织工手中,化作一匹匹厚实、柔软、富有韧性的灰蓝色或原白色棉布。
更有大量经过初步处理的棉花,被直接填充进预先缝制好的夹层之中,制成一套套冬衣和一床床被褥。
这些产自凉州的棉织品,被打包装车,在精锐军士的护卫下,组成一列列长长的车队,沿着修缮一新的驿道,络绎不绝地驶向东方,最终抵达洛阳。
时令已近寒冬,北地风声渐厉,这批及时运抵的御寒物资,被大将军府高效地统筹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