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驱散了林子里那点化不开的黑暗。

借着刚升起来的日头,两人总算能看清路了,一前一后,踩着满是露水的烂叶子往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黄昭看着华哥儿的背影,声音有点沙哑地开口:“华兄,听你口音……好像也不是凉州本地人?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小时候赶上场大瘟疫,家里人……都没挺过来。就剩我一个,被一个路过跑江湖的郎中从鬼门关硬拉了回来。打那以后,就一头扎进医道里了。”

他说得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好像藏着看不见的深流。

黄昭心里一紧,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涩:“原来……华兄和我,都是……唉,我好歹还有爷爷相依为命,华兄你……”

“嘿嘿,”华哥儿忽然轻笑一声,那点阴霾好像被晨风吹散了些,他侧头瞥了眼自己肩膀,“丧气什么?瞧,我这不是还有个活宝陪着么?火娃,你说是不是?”

“吱!”那小猴儿像听懂了一样,立刻昂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没我可不行”的臭屁样子。

黄昭看着这通人性的小东西,心里的阴郁也散了几分,觉得它真是机灵又可爱。

“原来它叫火娃啊!”

不过火娃这屁股倒是比普通猴子更红艳,活像他前世爱吃的火龙果切开了似的。

华哥儿的声音又把黄昭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些年天南地北地跑,都是为了在医道上求个突破。后来听说凉州马家集的韩老先生,医术特别厉害,尤其有一味独门秘药,叫‘沸儿汤’。”

“沸儿汤?”黄昭觉得这名字挺熟悉的,像是在哪听过。

“据说这汤喝下去,能让人暂时昏睡过去,什么疼痛都感觉不到。对付某些断骨头、伤筋动骨疼得要命的重伤,有奇效。我心动得不行,就一路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