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此人,董君雅老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惊诧,脱口而出:“伯喈先生?没想到您竟也在此!”
那文士闻声,缓缓睁开双眼,对着董君雅从容一揖,声音温和醇厚,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董公,别来无恙。邕听闻义真将军突遭不测,心中忧切,特来探望。只恨才疏学浅,唯有些许正气或可暂阻邪祟,略尽绵薄之力,实在惭愧。”
皇甫夫人适时轻声解释道:“蔡先生高义,连日来不辞辛劳,每日皆至,便是凭这身浩然正气,为夫君镇压体内邪煞,驱散周遭阴秽,方才使得病情未曾急转直下。此恩,妾身与皇甫家没齿难忘。”
董君雅闻言,感慨地点点头,忙向身旁的华哥儿与黄昭介绍道:“二位有所不知,这位乃是蔡邕蔡伯喈先生,如今在本郡担任主记令使,更是吾儿仲颖的至交好友。别看仲颖那小子平日是个舞枪弄棒的粗人,偏偏就爱听伯喈先生弹琴,常说听先生一曲,能洗尽心中躁戾之气。”
“蔡邕?竟是蔡伯喈!” 黄昭心中剧震,目光不由再次聚焦于那位青袍文士身上。
这竟是那位名垂青史的大文学家、书法家、音乐家!他此刻竟在陇西,更身怀如此玄妙的浩然正气。
略一思忖,黄昭便想起,此时的蔡邕,应是因拒绝为桓帝鼓琴而遭谗被贬,流落至此。
蔡邕神色谦冲,再次拱手:“董公过誉了。蔡某所能做的,不过是以气筑墙,暂缓邪气侵蚀。将军的病根深蒂固,非寻常手段能解。今日得见二位,方觉或许真有转机。”
华哥儿面色一肃,上前一步,郑重回礼:“久闻蔡先生清名高义,今日得见,方知所言非虚。先生以一身正气护持,为将军保得这一线生机,实乃莫大功德,华旉敬佩。在下不才,愿先行诊脉,探明病源,再图后策。”
蔡邕侧身让开,伸手做请状:“有劳华先生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姜岷,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抱着臂,俨然一副等着看这“江湖野郎中”能诊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论的模样。
华哥儿依言坐于榻前,却并未立刻搭指诊脉。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目光扫过案几上尚存余温的药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