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很难受。他知道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他还是难受。
那些卧底,可能在特高课潜伏了很多年,可能经历过无数危险,可能也像他一样,每天在刀尖上跳舞。
现在,他们都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
陈默拿出那个布袋,打开看了看。白花花的大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是血钱。
沾着同志鲜血的钱。
但他必须收下。因为他还得活下去,还得继续战斗,还得完成更多任务。
陈默把布袋收好,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雨丝很细,在霓虹灯下像无数根银线。
陈默没叫车,一个人走在雨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参加革命时,老同志说的话:小陈,干我们这行,手上迟早要沾血。可能是敌人的血,也可能是自己人的血。但你要记住,我们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更大的目标。
为了新中国,为了解放,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能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陈默抬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路还很长。他不能停,不能退。
只能往前走。
第二天,陈默照常去特高课上班。
佐藤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陈桑,军统那边出事了。
陈默心里一紧,但脸上很平静:什么事?
我们安插在军统的四个内线,全暴露了。佐藤说,鹰蛇狼虎,都死了。军统清洗得很彻底,一个活口没留。
怎么暴露的?
不知道。佐藤摇头,南造少佐正在查。但估计查不出什么。军统做事很干净。
陈默沉默。他知道南造云子查不到他头上,因为那份真名单还在她的文件盒里,没人动过。
课长,那我们……
继续派。佐藤说,死了一个,派两个。死了一双,派四个。军统想清洗,就让他们清洗。看是他们杀得快,还是我们派得快。
这话说得很狠。陈默听得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