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啥?”王胖子凑过去,胖脸几乎贴到地上,军大衣的下摆扫起一片沙雾,“不就是个脚印嘛,有啥稀奇的?说不定是别的摸金的,或者采药的迷路闯进来了。”他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那脚印,沙子簌簌往下落,露出下面坚硬的土壳,“你看,踩得这么实,估摸着也就半个钟头前留下的。”
“不像。”胡八一皱着眉,头灯的光柱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扫过去,光柱切开黑暗,照在远处的岩壁上,反射出青灰色的光,“你看这步幅,间距几乎一样,深浅也一致,倒像是……列队走的。”他猛地抬头,头灯光柱骤然转向左侧的岩壁,那里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灰褐色岩石,层层叠叠的,像堆在一起的骷髅头,在风中沉默矗立,“谁在那儿?!”
风声里突然混进一阵细碎的响动,“沙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沙地里蠕动,又像是鳞片刮过岩石,带着种湿滑的黏腻感。毕邪的夜视眼突然捕捉到岩壁后闪过几道灰影,速度极快,贴着地面滑行,像几摊融化的沥青。他定睛细看,那些影子是人形,却佝偻着背,脊柱像被硬生生掰弯的钢筋,手臂长得过膝,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长度足有半尺,尖端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是粽子!”毕邪低喝一声,下意识地举起工兵铲,手心的汗让木柄变得湿滑,几乎要脱手,“至少三只,在左边岩壁后面藏着!都穿着破烂的衣服,像是军装!”
胡八一反应极快,一把将Shirley杨拉到身后,自己反手掏出工兵铲,铲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边缘还沾着上午清理出的铁锈。“胖子,拿黑驴蹄子!”
王胖子早把油布包扯开,捏着一块黑驴蹄子就冲了上去,军大衣的下摆扫起一片沙雾,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刚说怨气重就找上门了,正好试试老子的手段!胖爷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是祖宗!”
话音未落,三只粽子已经从岩壁后扑了出来。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关东军军装,绿色的布料烂成了布条,像挂在枯枝上的破旗,在风中飘摆,露出的皮肤呈青灰色,像是泡了水的朽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地方还鼓着紫黑色的脓包,破口处淌着淡黄色的脓水。脸皮烂得露出森白的骨头,下颌骨歪歪扭扭地挂着,眼窝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没有眼珠,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嘴里淌着粘稠的涎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直挺挺地朝着最近的毕邪扑来。
毕邪毕竟是头回直面粽子,吓得往后一缩,脚下的沙子一滑,差点摔倒。但夜视眼的效果还在,他清楚地看到粽子的动作轨迹——它们看似凶猛,实则关节僵硬,膝盖不能弯曲,只能直着腿往前蹦,下盘极不稳,像三个装着沙子的破麻袋。他猛地想起系统手册里的话“粽子惧阳,更怕黑驴蹄子,遇袭时可瞄准眉心或咽喉”,当下大喊:“胖子,扔我一块!”
王胖子正跟一只粽子缠斗,那粽子的指甲划在他的军大衣上,发出“刺啦”的声响,留下几道深痕,棉絮像雪似的飘出来。他闻言想也没想,直接把手里的黑驴蹄子扔了过来:“接着!小子看好了,这玩意儿得往它嘴里塞!”
毕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黑驴蹄子入手冰凉,还带着股浓烈的骚臭味,像是混合了氨水和腐烂草叶的气息,差点没忍住扔出去。他咬着牙,看着扑到跟前的粽子,那股腐烂的气息直冲鼻腔,带着种甜腻的腥气,熏得他头晕,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侧身躲开粽子的爪子,那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刮得皮肤生疼,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碎肉。借着惯性往前踉跄两步,反手将黑驴蹄子狠狠怼了过去——不是往嘴里塞,而是按向它的眉心。
那粽子刚被蹄子碰到,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似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声音不似人声,倒像野兽的咆哮,又尖又哑,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浑身剧烈抽搐,青灰色的皮肤冒出缕缕黑烟,像是撒了把生石灰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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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有点东西!”胡八一那边已经解决了一只,他不知何时摸出了折叠铲,一铲劈在粽子的脖颈处,那粽子的脑袋直接歪向一边,像个被砍断的木偶,再也不动了,脖颈处冒出黑褐色的粘稠液体,溅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正帮Shirley杨挡着另一只,“用蹄子戳它眉心!那是它的死穴!”
毕邪依言照做,双手握住黑驴蹄子,使出全身力气往粽子眉心按去。那粽子的窟窿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像是烧红的铁丝,透着股不甘,挣扎了几下,突然就软了下去,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冒出阵阵黑烟,很快就缩成了一团焦黑的东西,像块被踩灭的煤球。
“搞定!”毕邪抹了把汗,手背上沾了点粽子的涎水,又黏又臭,带着股铁锈味,他赶紧在沙子上蹭了蹭,沙粒硌得皮肤生疼,却也驱散了那股腻味。刚松口气,就被胡八一拽了一把:“别愣着,还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