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化神后期的虫族领主,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利爪前伸,狰狞的口器张开,但它们的身体已然开始崩解——从爪尖开始,裂纹蔓延全身,然后如同沙雕被风吹拂,寸寸碎裂,化为与地上尘埃无异的灰色粉末,飘散落下。
仅仅一剑!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招”,那更像是一种“宣判”!
那让整个巡天卫小队陷入绝境的母巢,那无穷无尽、仿佛杀之不尽的虫潮,那几只被强化的化神后期领主,那被虫巢意志操控的“赵乾”躯壳……
尽数烟消云散!
洞窟之内,重归死寂。
只有能量乱流过后留下的丝丝缕缕的空间涟漪,还在缓缓扭曲着光线,证明刚才那场惨烈的大战并非幻觉。
以及那飘荡的、由万千虫族残骸所化的、厚达寸许的灰色尘埃,铺满了整个洞窟的地面,如同为这片死亡之地覆上了一层诡异的丧纱。
幸存的巡天卫队员们,保持着防御或攻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一名队员的长刀还举在半空,刀锋所指处却已空无一物;另一名队员撑起的灵力护盾前方,再无疯狂扑击的虫影;还有那名擅长术法的队员,指尖凝聚的雷光兀自闪烁,却已失去了目标。
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是混合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对眼前景象的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震撼与……恐惧。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完全停滞,只有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在视网膜上反复烙印。
就连炼虚期的岳山,也怔怔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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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前那两只与他缠斗的虫族领主,已在涟漪扫过的瞬间化为尘埃。他体表的土黄色山岳虚影缓缓消散,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写满惊骇的脸。
岳山看向持剑而立的那道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难以置信,有探究,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刚才那一剑……
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绝对不是化神期该有的!甚至不是普通炼虚期能达到的意境!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轰击,不是规则层面的压制,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仿佛触及了某种世界本源法则的、如同“权柄”般的体现!
仿佛执掌了“终结”的权柄,判定此间所有被虫族污染、被母巢操控的存在,当于此瞬——“归于寂灭”!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剑道的认知,超出了他对修炼体系的常识理解!
寂静在洞窟中持续了整整五息。
终于——
“咳……咳咳……”
墨影猛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灰暗色泽,仿佛连血液中的生机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她身形剧烈摇晃,手中的青霜剑几乎握持不住,剑身上的“空无之色”早已褪去,恢复了原本青白剑身的光泽,只是那光泽也黯淡了许多,剑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强行催动超越自身负荷极限的“轮回葬剑”,几乎抽干了她的一切。
龙元力海彻底干涸,经脉中空荡荡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识海中,逆命剑魄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那缕不朽剑魂也陷入了沉寂,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
神魂之力透支严重,此刻识海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阵阵眩晕袭来,视野都开始模糊、发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唯独那双眼睛,在咳血的间隙抬起时,依旧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明,如同雪原上永不熄灭的寒星。
“墨影!”
岳山瞬间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伸手虚扶,一股精纯温和的土属性灵力缓缓输入她体内,助她稳住近乎崩溃的经脉和气海,同时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
“快服下!这是‘青木回天丹’,可稳固根基,修复神魂损伤!”
墨影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吞服。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抚平着神魂的刺痛,让她几乎要昏厥的意识勉强维持住清明。
“多谢队长。”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
岳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躯体,看清她神魂深处隐藏的秘密。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道:“先调息,别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都有自己的底牌,尤其是能走到化神期的修士,谁没有几样压箱底的手段?只是墨影这手段……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岳山心念电转,已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必须立刻向巡天卫高层、甚至向更高层汇报!此女,绝非普通散修,其传承、其实力、其展现出的那种“意境”,都远超寻常!巡天卫,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转而看向那片死寂的洞窟,以及尘埃中那枚孤零零的信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恢复了巡天卫队长的冷静与果断:
“王猛,李青!立刻收集信标数据,检查有无残留的虫族活性组织!”
“其他人,三人一队,搜查整个洞窟,看还有无有价值的信息残留!注意安全,不要碰触那些灰色尘埃!”
“十分钟后,无论有无发现,必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是!”
幸存的巡天卫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经过墨影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投去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强大实力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的恐惧。
那一剑,不仅葬送了虫族,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王猛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特制的隔绝手套拾起那枚信标,连接上随身携带的读取装置。幽蓝色的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数据流飞速滚动。
李青则取出几个封印玉盒,在洞窟各处采集那些灰色尘埃的样本——虽然虫族已化为尘埃,但这些尘埃本身或许仍有研究价值。
其他队员分成三队,开始谨慎地搜索这座巨大的洞窟。他们走过铺满尘埃的地面,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洞窟内一片空旷,除了那些残留的、干涸的粘液痕迹,和墙壁上虫族开凿的孔洞,再无他物。母巢、虫族、乃至之前战斗留下的尸体、残骸,全都化为了那层厚厚的尘埃,仿佛这里从未有过那些狰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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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信标数据读取完毕。
王猛面色凝重地汇报:“队长,信标中残留的数据不多,但关键信息都在。确认是第七矿星驻守小队的信标,最后记录的时间是二十七天前。记录显示,他们最初遭遇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小型钻地类虫族单位,数量极少,未能引起足够重视。”
“之后三天,地下灵脉波动异常,灵气浓度开始缓慢下降。驻守小队曾组织人手下矿脉探查,但一无所获。直到第十八天,灵脉波动加剧,灵气流失速度加快十倍,他们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向上汇报。但在等待援军期间,虫族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于第二十三天发动全面袭击……”
“信标最后的影像记录,是驻守小队长赵乾激活信标、将之抛入通风管道,随后画面中断。数据证实,灵脉确实被某种高功率抽取装置强行抽取,与以往记录的‘遗忘虫族’行为模式高度吻合,但抽取效率和规模……远超历史记录十倍以上。”
岳山脸色阴沉:“也就是说,这批虫族,不仅潜伏能力更强,灵脉抽取技术也远超以往。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此大规模抽取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