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风阁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敬畏、震撼、恐惧地看着场中那道灰色身影。不少人已认出刘长老的身份,正因如此,眼前的景象才更让他们心神摇撼。轻描淡写,翻手之间镇压炼虚中期长老,这是何等修为?流云界何时出了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现在,”墨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回荡,也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与禁制,直达天风阁最深处,“可以请赵千壑出来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
天风阁顶层,专属于核心长老的密室。
这里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隔音、防护、预警禁制,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赵千壑正盘坐在一张万年静心蒲团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得自古遗迹的残破玉珏,试图推演其中残缺的符文。他须发灰白,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炼虚后期的修为让他在这流云界天风阁中,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突然,密室门上的传讯法阵急促闪烁起来。赵千壑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激活法阵。外面传来值守执事那惊惶失措、语无伦次的声音:“长……长老!不好了!下面……下面来了个……女的!可怕!她……她手指一点,青岗玉柜就成粉了!刘长老出手,被她……被她隔空一按就……就镇压了!她点名要找您!让您……让您……”
“废物!慌什么!”赵千壑厉声打断,但听到“手指点碎青岗玉”、“隔空镇压刘长老”时,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刘长老有炼虚中期修为,能如此轻易镇压他,来人至少是炼虚后期,甚至……更强!
“她可说了来历?是何容貌?”赵千壑强作镇定问道。
“没……没说!容貌很普通,穿着灰衣,但……但那眼神,太可怕了!对了,她……她最后说……”执事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您‘滚出去’见她……”
灰衣、女子、点碎青岗玉、轻易镇压炼虚中期……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赵千壑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个他本以为早已葬身古矿、魂飞魄散的身影,骤然浮现!
“是她?!墨影!那个接了葬星古矿任务的巡察使!她……她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寂灭之影’爆发,连我都不敢深入……她非但没死,实力还……还精进至此?!”赵千壑握着残破玉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葬星古矿深处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那“寂灭之影”更是连合体期修士都忌惮的绝地。此女能从中生还,并且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归来,其中必有惊天隐秘!难道她得到了古矿深处那传说中的机缘?
惊疑、贪婪、忌惮、杀意……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出去?此女显然是来者不善,定是为葬星古矿的“意外”以及他事后隐瞒、未曾救援之事寻仇!以她此刻展现的手段,自己贸然出去,胜负难料!不出去?对方已打上门来,当着流云界众多修士的面,若他这天风阁主事人避而不见,天风门颜面何存?威信扫地!且看对方这架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他心念急转,权衡利弊,难以决断的瞬息之间——
一个冰冷、平静,却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凝结的利针,刺破了一切禁制与阻隔:
“赵千壑。”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他最后的确认时间。
“三息之内,”
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滚出来见我。”
最后一句,杀意凛然,如同审判:
“否则,我不介意……拆了你这天风阁。”
“轰——!”
赵千壑浑身剧震,如坠冰窟!这不是传音,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威慑!对方的神识强度,对力量的掌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拆了天风阁?若是片刻前,他只会嗤之以鼻,但此刻,联想到楼下那堆青岗玉粉,联想到被瞬间镇压的刘长老,他毫不怀疑,对方真有这个能力,也真敢这么做!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抹深深的忌惮与狠厉掠过眼底。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流云界的天风阁,今日,迎来了一位它无法忽视,甚至可能无法承受的访客。
而整个流云界的风云,似乎也随着这道灰色身影的到来,开始悄然涌动。